我心口淤堵,一把推开陆月珠。
“这辈子有你没你都一样。”
就算是上辈子,我受了委屈遇到困难,陆月珠都没有第一时间护我帮我。
甚至死在田埂上,来给我收尸的人都不是她。
陆月珠甚至还继续劝慰我:“你是军属,要大度一点儿,要有奉献精神。”
我颤抖的声音不由大了几分:“我不是军属,也不是你男人,我只是我自己——沈思诚!”
我不想再因为一个没用的头衔,被束缚和绑架。
但对上陆月珠紧皱的眉心,我突然觉得累了,更没必要再对牛弹琴。
我转过身,直接在炕上躺下,背对着她。
“我累了想要休息。”
她坐在床边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放在我的枕边。
“别生气了,我今天特意去城里,给你买了大白兔奶糖。”
见我迟迟没有回应,她也没耐心继续哄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,明天队里还有实战演习,我去宿舍睡。”
脚步声渐远,最后‘砰’的一声房门关上。
我睁开眼,眼眶干涩得生疼。
一夜无眠。
翌日,我照常去上班。
刚走到厂区门口,就有人一边打量我,一边对我指指点点。
我本不在意,但直到中午去食堂吃饭,所有人都离我远远的,没人愿意跟我坐一个桌子。
傍晚下班的时候,大家也全都避开我议论纷纷。
“你们知道吗?昨晚沈思诚和那个林秀梅在家门口的大槐树下当野鸳鸯被人发现了。”
“当初他装成好男人的样子喊着林秀梅勾引他,背地里恐怕早就和对方勾搭在一起了。”
“陆团长是个好女人,可惜嫁了这么个混蛋玩意。”
“要我看,沈思诚娶陆团长恐怕也是为了当军属,谁不想娶一个团长当老婆。”
没想到厂里还有人嚼我的舌根,我气不过想要上前质问是谁乱说。
刚走两步,就看到厂长推着自行车朝我走来。
“思诚同志,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。”
我呼吸一滞:“为什么?”
车间主任叹息一声,无奈道:“你也听到了,现在关于你的风言风语太多,严重影响食品厂的名声。”
“本来只想让你休息几天避避风头,但陆团长打电话到厂里,直接替你辞职了。”
我错愕不已,急忙去电话亭给陆月珠打电话。
昨天的怨气连带着今天被开除的委屈,堆积在一起全都爆发了。
“陆月珠,你凭什么替我辞职?”
电话里的陆月珠声音平静:“现在外面流言蜚语太多,你不上班我也养得起你。”
我感到意外,大脑停滞了几秒。
就又听到她说:“我爸妈今天会来大院探亲,你以后在家也方便照顾他们。”
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陆月珠要我辞职的真实目的。
“他们来了你自己照顾,别指望我。”
她不解:“为什么?”
我一时语塞,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上辈子我为了照顾陆月珠的父母主动辞职,结果却被他们挑三拣四,嫌弃我是个逃荒的外乡人。
不仅觉得我比不上林承良,还暗讽我是个没种的种猪。
甚至联合外人对我说三道四,就是因为婚前不检点才导致不孕不育。
陆月珠见我一直沉默,声音不由冷了几分。
“孝敬父母自古以来天经地义,你作为我的丈夫怎么能好吃懒做逃避责任?”
“思诚同志,你我夫妻一体,就应该同甘共苦,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。”
不等我反应,那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。
我出了电话亭,独自往家走。
一路上,我都在想着怎么避开陆家二老。
但我没想到,自己刚进家属院,就看到家里已经多了几道人影。
陆父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看报纸,陆母在厨房里忙碌饭菜。
就连林承良也来了,他系着围兜跟在陆母身边洗菜,孝顺得像个女婿。
陆母一脸还亲切的询问:“承良,你和月珠准备啥时候让我抱大孙子啊?”
林承良爽朗一笑——
“我已经在月珠姐的肚子里播了种,应该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