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分钟，两个红本本变成了两个绿本本。

走出民政局的时候，秦瑶叫住我。

“沈修言。”

我回头。

她站在台阶上，表情有些复杂。

“这五年……谢谢你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不客气。”

我转身走了。

没有回头。

没有哭。

没有不舍。

我早就想好了。

从她说出“我怀孕了”那一刻，我就想好了。

秦瑶以为我净身出户是因为我傻。

她错了。

我净身出户，是因为我知道，这场婚姻里，真正值钱的东西，不是房子，不是车子，不是存款。

是我。

是我这个人。

是我写的代码。

是我搭建的系统。

是我五年的心血。

这些东西，离婚协议上写不走。

这些东西，是我的。

从来都是我的。

离开民政局之后，我没有回家。

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律师事务所。

我约的是知识产权领域的律师，姓陈，据说业内很有名。

陈律师看了我带的材料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沈先生，我需要确认一下。你说这些代码是你在公司注册之前写的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有证据吗？”

我打开电脑，给他看了代码提交记录。

每一次提交，都有时间戳。

最早的一次提交，是2018年3月12日。

公司注册是2018年4月5日。

核心架构、核心算法、核心模块，全部在公司注册之前完成。

陈律师又看了看。

“当时你和你前妻是什么关系？”

“夫妻。”

“有没有签过任何协议？雇佣合同？知识产权转让协议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一份都没有？”

“一份都没有。她说我是她老公，不用签那些。”

陈律师叹了口气。

“沈先生，我需要告诉你一个事实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根据《著作权法》和《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》，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归开发者所有。如果是职务作品，著作权归单位所有。但如果开发者在创作时不是单位员工，没有签署任何转让协议，那著作权仍然归开发者本人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这些代码的著作权……”

“归你。”陈律师肯定地说，“从法律上讲，这些代码是你的个人作品。你有权决定如何使用它们，包括授权、转让，或者……”

“或者收回。”

“对。”

我笑了。

陈律师看着我：“沈先生，我需要提醒你。你的前妻是这家公司的大股东，她可能会采取法律手段。”

“让她来。”

“你有把握吗？”

我打开包，拿出一摞文件。

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。

申请人：沈修言。

登记日期：三年前。

陈律师看完，愣了。

“你三年前就登记了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我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
秦瑶加班回来很晚，说是应酬。

我问她跟谁应酬，她说投资人。
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我突然很没有安全感。

第二天我就去登记了软件著作权。

我当时想，万一出什么事呢？

万一这段婚姻出什么问题呢？

至少我的代码是我的。

秦瑶不知道这件事。

从来不知道。

我笑了笑。

“陈律师，您觉得我有把握吗？”

陈律师看着我，慢慢笑了。

“沈先生，我接这个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