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的亲事黄了之后，我在京城的名声也一落千丈。

大家都说白家二小姐看着文静，内里却是个伤风败俗的。

我不敢出门，我把自己关在房里，不吃不喝。

姐姐推门进来，将一碗参汤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
「行了，别寻死觅活的了，弹幕都说你太玻璃心了。」

「不就是个男人吗？等姐姐我火了，成了第一网红，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？到时候给你介绍一打！」

我怒火中烧。

「白月珈，那是我的人生，不是你的戏台！」

「你毁了我的名声，毁了我的一切！」

姐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
「白月浅，你太让我失望了。」

「你就是个被封建思想荼毒的 NPC，根本不懂我的苦心。我是在帮你打破剧情束缚，开启新的人生！」

她又开始指着空气说话：「你们看，我这个妹妹就是这么不开窍，典型的工具人配角设定。」

说完，又转向我。

「算了，弹幕说，跟 NPC 是讲不通道理的。你好好待着吧，姐姐要去干大事了。」

她的大事就是不再满足于在家中「直播」，开始跑到大街上。

在闹市里学狗叫，说是在「模仿秀」。

跳进护城河里摸鱼，说是在「挑战荒野求生」。

甚至爬上城楼，对着下面的人群高喊「老铁们双击 666」。

后来跑到了绣坊的铺子里。

有客人来选料子，她就冲上去，指着人家夫人发髻上的金钗说：「弹幕说你这钗是假的，是从死人头上扒下来的。」

气得人家夫人当场就砸了我们的摊子。

有绣娘在赶工，她就跑过去，把人家的绣绷给剪了，美其名曰：「弹幕说你的构图太死板，我帮你二次创作一下。」

京城里的人都把她当成一个笑话，一个疯子。

父亲的同僚们明面上安慰他，背地里却都在嘲笑他教女无方。

我们家，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。

父亲被她气得卧床不起，母亲的眼睛都快哭瞎了。

我求遍了京城名医，她却将开的安神汤全部倒掉，说：「弹幕说了，医生都是想害我，想让我停止直播，断了他们的乐子。」

我去求了城外最有名的道长，道长看了姐姐一眼，便摇头叹息。

我试过把她锁在房间里，可她总有办法跑出来。

她会对着窗外大喊「家人们救我」，「恶毒 NPC 要囚禁我」，然后用头撞墙，用瓷片割腕，直到我们不得不把她放出来。

她看着我们痛苦，看着这个家摇摇欲坠，眼中却只有一种病态的狂热。

「你们不懂，这都是节目效果。」

我看着她眼底浓重的黑青和越来越癫狂的神色，只觉得遍体生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