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苒跟着秦澈走出酒店大门时,港城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,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意。
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停在车道旁,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。
司机早已恭敬地等候在车门边。
微微侧身,示意她上车。
温苒犹豫了一瞬,隐忍无助的目光看向身后。
五星级豪华酒店,被清晨的水雾笼罩着。
她多么希望温庄序能够开口,改变主意,让她留下。
然而,温庄序站在酒店门外,沉浸在“太子爷”岳父的美梦中,开心地朝着她挥手。
“记得爸爸对你的叮嘱,好好服侍秦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温苒失望地收回目光,头也不回地弯腰坐进了宽敞的后座。
手指捏紧拳头,眼底隐忍薄红。
她就不该对这个**还有期待!
紧接着,秦澈也坐了进来。
一股清冽的木质香随之靠近,刚平复的心情再度紧张起来。
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,车厢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。
温苒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,心狠狠揪成一团,忐忑和不安充斥着她。
她从小到大没有出过远门,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十几公里外的郊外,那还是学校搞活动的时候。
爸爸总是说:“你一个女人需要见那么多世面做什么?不像你姐,她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。”
现在她即将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,去一个千里之外的地方。
这份恐惧和慌乱,在车子驶出二环大道的时候,达到了顶点。
不远处,“港城医院”的招牌闪烁着红色的霓虹。
她的妈妈,此时就痛苦地躺在那里的病床上。
她不在身边,还有谁会照顾她?
温苒双手趴着车窗,眼底的泪水快要淌出来,
她担心惹到秦澈不高兴,硬生生把泪水憋住。
可这个举动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。
“你若是想反悔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男人冰冷的声音,不带一丝情绪地响起。
温苒的目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,真的吗?她能回去?
但是……
纤长的浓睫垂下,刚亮起来的眼神又暗了下去。
轻轻摇摇头。
她如果这个时候回去,爸爸一定会把她关起来……不,说不定还会打死她。
想到她会面对爸爸暴怒的脸,还有油光水滑的皮鞭一下接着一下抽在背脊上的痛感。
她又鼓起勇气抬起头来,过分清澈的大眼睛对上男人冷清的目光。
“秦、秦先生,我以后还能回来吗?”
秦澈眉头微微一挑,她问的很认真,看着女孩眼底惶恐的目光,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了几下。
而后,无奈地轻扯了一下嘴角,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。
“我不吃人。”
“那、那你会打……打我……”吗?
就像爸爸打妈妈那样?
这句话没说完,秦澈却听懂了。
冷峻的眉眼扫过来,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:
“我不打女人。”
“……”
大概是秦澈说话声音有些急切,眉头皱着显得有些凶狠。
温苒被吓坏了,往后缩了缩身子。
她忽然很后悔,自己才跟他说了几句话,就惹他不高兴了。
爸爸总是骂她嘴笨,不讨人喜欢。
手指不安地抓着裙摆,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
她讨厌自己,为什么不能像温翎一样侃侃而谈,也没有像她一样聪明的头脑。
随后,她听到男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你很怕我?”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她选择了说谎,可一紧张就容易口吃。
“你应该知道,我们之间的关系跟别人不一样。我不了解你,你也不了解我,如果你见到我就紧张,害怕得要晕过去,我们怎么培养感情?”
“培养…感情?”
温苒望着他,大脑宕机般呢喃。
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,
“我说会对你负责,不是说说而已。难道你当我在开玩笑?”
“……”
温苒心虚地垂下眼眸,对这话无法反驳。
同时,心底的疑惑更深了。
秦澈这种男人,抛开他的身份地位不说,就凭借着他这张完美的脸,应该很多漂亮又能干的女人追求才对。
为什么会愿意娶平平无奇的她?
这种话,就算是傻子也不会信的。
车厢里的氛围有些紧绷,她知道他在等着她的回复。
好在这时,秦澈的电话响了。
炙热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温苒偷偷松了一口气。
她抬起头来,目光却忍不住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,悄悄描摹着身旁男人的轮廓。
他的侧脸线条流畅而硬朗,高挺的鼻梁下,薄唇紧抿着,下颌线清晰分明,每一处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。
昨晚发生的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,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上。
她脸颊瞬间升温,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。
她实在很难想象,这样一个气场强大、清冷禁欲的成年男人,像个婴儿一样埋首在她胸前……
秦澈拿着手机接电话,雕刻般深邃的面容,表情冷峻,看不出情绪。
“王叔,帮我准备几套女孩子穿的衣服,尺码……你看着买,身高163-165,体重……很轻,大概八九十斤……嗯,各种类型的衣服都要准备。”
“还有,把林海湾那套房子清理出来,落地之后我就过去,再多调几个佣人过来。”
电话里,王叔惊讶的声音很明显。
“少爷,您是不是要带人回来住?”
平时少爷很少回林海湾这边的别墅,距离公司更近的市中心那套公寓更方便。
而且少爷平时喜欢清静,在家时会让佣人离开。
现在竟一反常态。
秦澈没有做多余的解释,应了一声:
“嗯,你去尽心安排。”
电话那头,王叔恭敬的声音变成了惊喜。
“是,我保证会好好准备。”
“对了,还有日常用品也要一一准备。”
他语速平稳,条理清晰,事无巨细地吩咐着每一件事。
温苒听着这些话,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她以为他说“回京都给她买新的”只是说说而已,没想到他竟真的在为她考虑,而且如此周全。
“他为什么要把她带去京都?到底是什么目的?”
饶是这样,恐惧的想法仍然充斥着她的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