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！

一声闷响。

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云层坠落。

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，不等我看清楚是什么。清晏一声怒吼，俯冲而来。

“楼渊！”

他一只手化作漆黑鬼爪，如鹰隼袭击猎物，凶狠而至。

楼渊眸色一沉，反手将我推开。同时，他另一手向着空中一抓。

缠在朱红色大门上的铁链顿时消失，化为银色长鞭飞回楼渊手中。

楼渊手臂一扬，银鞭如道闪电，劈开空气，袭向清晏。

清晏挥舞鬼爪，黑色尖利的指甲抓在银鞭之上，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，不断迸发出火光。

清晏咬着牙，声声质问，“楼渊，你背叛了我和陈时安！你是那群乌龟王八蛋的走狗！

你怎么能骗她，让她重开渡厄阁！她什么都不知道，但你却一清二楚！你明知道渡厄阁是什么！

渡厄阁重开，那我当年的死算什么，陈时安的九条尾巴又算什么！

楼渊！！！”

他恨极了，黑色煞气从他体内源源不断的冒出，凝聚在他身体周围，跟随他激动的情绪上下起伏，乍一看像是燃起一团黑色火焰。

楼渊一言不发，只神色阴沉的不停攻击。

一条银鞭被楼渊舞出千军万马的架势，一眼看过去，半空中全是银鞭的残影。

清晏抵挡不住，银鞭啪啪啪的抽在他身上。

大雨落下。

清晏被银鞭缠住脚踝，楼渊用力一扯，清晏就被拽下来，狠狠摔在了地上。

清晏落地的瞬间，站在我旁边的楼渊凭空消失。

下一秒，楼渊出现在清晏身旁。

他抬脚踩在清晏头上，低头看他，“清晏，活几千岁了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，动动脑子！”

清晏的脸陷在泥坑里，只有一只纯黑色的眼越过重重雨幕看向我。

清晏像个炮仗，易燃易爆炸，又狂又不要命。

但此时他却安静下来，望向我的漆黑瞳孔里似是闪烁水光。

目光中满是痛苦与不甘。

“白秀秀，跑。”

“清晏，我看你是真的想死了。”楼渊语调森冷。

看出楼渊动了杀心，我赶忙道，“住手！我愿意重开渡厄阁，我自愿成为渡厄阁的掌柜，你俩别打了。”

我不傻，我看出这里面有问题了。

清晏虽然不靠谱，但他想我活。

陈时安也愿意帮我去过普通人的生活。

只有楼渊，他在引导我重开渡厄阁。

我不清楚渡厄阁到底是什么，也不知道楼渊的目的，我甚至分不清他们谁是坏人，但我必须答应。

因为解开所有谜团的先决条件是——我得活着！

揭开黑布，我身上的业火就消失了。要是不答应，我刚才就被烧死了。

先活命，其他的可以慢慢查。

砰砰砰。

重重的敲门声突然从我身后传来。

我赶忙回头。

就看到一条浑身血淋淋的蛇趴在朱红色的大门前，蛇头昂起，正在用脑袋用力撞门。

定睛一看，才发现这并不是一条蛇。

它身上长有鳞片，只是伤的太重了，鳞片大面积的脱落。无数伤口往外翻出粉红色的嫩肉，雨水冲刷伤口鲜血，在它身下汇集出一条血色的小溪流。

蛇头上有两个凸起，看上去像是一对角要从里面冒出来。

有鳞有角，这是……

“别接他的生意，”清晏赶忙道，“他是跟村民要活祭的那条蛟龙。”

“来不及了，”楼渊看向朱红色大门，“门开了。”

大门缓缓打开，一股浓浓白烟喷出来。

我屏气凝神，眼睛一眨不敢眨的盯着浓烟。

除了紧张害怕，我心底竟还有几分隐秘的期待。

白烟散开，敞开的大门成了一个背景板。

而背景板前面摆着一张书案，书案上放着文房四宝。旁边摆有一个蓝皮账本。账本旁边放着一尊巴掌大小，做工精美镶嵌红宝石的香炉，有袅袅白烟从香炉中升起。

天空在下雨，但书案所在的这方天地却像是被一个透明盒子罩住了，雨滴落到半空就会消失，没有一滴雨落在书案上。

“走吧。”一只苍白大手伸到我面前。

是楼渊。

他松开了清晏，走过来扶我。

我收回惊愕的目光，把手放进他手里，然后从地上爬起来，一步一步走向书案。

我站在书案后。楼渊松开我，站在我右边。清晏跑过来，一身伤的站在我左边。

楼渊打他没手下留情，他一身道袍被抽的破破烂烂的，伤口皮开肉绽，黑色的血往外流。

我担忧的看他一眼。

清晏又恢复那副又狂又拽的样子。

瞧我看他，顿时一侧唇角勾起，一脸坏笑，“媳妇儿，别看我，看客人。问他要用多少气运换取什么夙愿。”

我：……

当着楼渊的面叫我媳妇儿，够勇！

他刚被楼渊用鞭子抽一顿，可他依旧敢惹。

我都多余担心他。

楼渊冷着脸，一双黑眸瞥清晏一眼。

蛟龙爬进来，化作人形。

他被打的很惨，鼻青脸肿，头上一只角被折断，嘴里牙齿都少了三颗。

他是被清晏从天上扔下来的，理所当然，这一身伤也是被清晏打的。

清晏虽然打不过楼渊，但他的实力在蛟龙之上。

我在心里默默计算他们的战力。

脸上一本正经，询问，“渡厄阁开张，你是第一个客人。你想实现什么愿望？”

蛟龙虚弱的抬头看我，一双眼阴冷，“我百岁化形启智，五百岁渡劫炼骨，一千岁断尾化蛟。

苦修千年，却死于一群凡夫俗子之手，沦为他们的食粮。我不甘！

掌柜，我愿意用我毕生气运交换，食我龙身之人，都要死！”

听他说完，我猛然想起我弟白宗宝唱的歌谣——“雷雨夜，坠龙渊，吃龙肉，得长生。”。

这不跟他说的对上了吗？

他的龙身被人吃了，这是吃龙肉。

村长说这是祖上造的孽，蛟龙说仇人还活着，所以当年吃下龙肉的人，得到了长生！

我不敢置信，忙问，“蛟龙，你被害多少年了？”

“二百三十六年！”

想起深仇大恨，蛟龙身体发颤，身上伤口裂开，血水汩汩流出。

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，缓缓道，“当年战乱又逢大旱，庄稼颗粒无收，难民流离失所，易子而食，无数人被饿死。

我不忍见人间炼狱，来到此山，化作人形施粥赈灾，我救了这一村的人，可他们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