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黎死死咬着牙关,才没有当场拆穿。
吕母却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。
“姜黎,我警告你,晓晓住在这里,你要是胆敢欺负她,看我不打断你的腿。”
吕父附和。
“这家里所有的好东西,都要先紧着晓晓用。她可是为了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。”
“明天就去种子站做工作交接,以后在这个家,你就负责照顾晓晓和卫国的生活,这些年你享了这么多福,你该知足了。”
又是前世那一套说辞。
可这一次,姜黎再也不会上当。
她嗤笑一声。
平静的看向几人。
“当年孩子抱错的时候,我也只是个婴儿,千错万错也怪不到我头上。既然你们非要计较,那就断亲吧。”
众人皆是一惊。
吕母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她。
“你疯了?你敢跟我们断亲?你虽然和卫国结了婚,那户口可没迁走,城市户口你不想要了?”
那个年代,城市户口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要的。
姜黎却直接找来纸笔,很快写了一封断亲书。
又去隔壁将街道办主任刘姐叫了过来。
“领导在这里,签字吧。”
吕母没想到她真敢这么干。
宋卫国皱着眉训斥。
“姜黎,你闹的太过了。”
“过吗?我只是如大家所愿而已。”姜黎眸色冷厉,哪里还有半点过去温顺忍让的模样。
“既然吕家不认我这个女儿,那我也没必要死皮赖脸占你们便宜,这几天我就把户口迁走。”
刘姐之前和姜黎还算熟,见状,倒是想劝劝她,
吕母却已经压不住火,
“断亲是吧,行,老吕,签字,我看她活不下去的时候怎么回头求我们。”
这死丫头怕是不知道,她和宋卫国的结婚证是假的,她要是想把户口迁到宋家来,看宋卫国能许不。
签完字拉着吕晓晓就准备走。
可是,在即将出门的时候,姜黎却又突然开口,
“慢着。”
吕母冷笑。
“我还没走出去你就后悔了?想让我们重新认你,就好好想想自己该干点什么!”
她以为,这话一放出来,姜黎肯定怕了。
没想到姜黎非但没理会,还迅速又写了一份断亲书,直接递给了吕晓晓,
“吕晓晓,既然我跟吕家没关系了,是不是你跟姜家也没关系了,这断亲书,你也得签吧!”
前世,姜黎并不知道姜家是资本家下放,才留在村子里的。
并不是本土农户。
更不知道在那栋四面漏风的破院子里,还藏着一些价值不菲的古董。
后来无意间被吕晓晓翻出来,成了她前世飞黄腾达的启动资金。
这一次,她可不会再把这些拱手让人了。
吕母一听满脸嫌弃。
“真是骨头里都是下贱货,农村的老破房子也能惦记。”
刘姐本就可怜姜黎,听了这话不悦,
板着脸训道,
“吕家嫂子,毛主席说过,劳动人民最光荣,你这觉悟,是想去上思想课改造吗?”
吕母顿时气的涨红了脸,憋了半天,还真对吕晓晓道。
“晓晓,去签字,这姜家的债,就让姜家的人还!跟咱没关系。”
吕晓晓心中一动。
似乎已经想象到姜黎因逃避军婚被四处追杀通缉的惨状。
当即上前签了字。
送走了刘姐和吕家人。
姜黎理都没理宋卫国,拿上断亲书去了卧室,
砰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反正结婚证是假的,现在她想去哪里,没人能拦着。
工作以来,她的收入基本都是月光。
之前贴补吕家,婚后支撑生活必须,根本没存下钱。
她将用得上的东西全部收拾在一个小包里,又检查了下衣柜。
自从吕晓晓回来,她的一切早就被吕父吕母搜刮了干净。
她一天到晚穿的都是种子站发的藏蓝色的确良工作服。
已经洗的发白。
可这样的忍让回报。
换来的却是永无休止的欺骗。
这时,房门被敲响,宋卫国推门走了进来。
“老婆,还在生气啊。”
男人坐在床边,态度温和的去拉她的手,却被她迅速避开。
男人镜片下的眸子沉了沉,
温声哄道,
“你跟吕家人生气,怎么连我也不理了?我们是夫妻,无论什么时候,我肯定站在你这一边。”
“我马上要升科长了,你不是一直想搬去农科研究所的家属楼吗?这种子站的破宿舍,有什么稀罕的。”
“以后,你就乖乖在家做科长太太,洗洗衣服做做家务,这是多少人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。”
姜黎看着他道貌岸然的模样,
恨不得扇他两巴掌。
前世,她就是被他这幅温润老实的态度蛊惑,
对他掏心掏肺。
当年两个人一起大学毕业。
宋卫国分配去了种子站,而她被推荐去了农科研究所,
可宋卫国嫌弃种子站多半是女人,说不愿意跟除她以外的女人多说话。
哄得她将研究所的名额让了出来。
更是将手里培育苗种的资料全部占为己有,
一年三季所有育苗资料的更新,也都是她在帮着做。
要不然,以宋卫国的资质,哪里有机会这么短时间内升科长。
这该死的狗东西!
见她不语,
男人还以为被哄好。
眼底闪过一丝志得意满。
抬手指了指外面乱糟糟的客厅,还有木制沙发上昨晚换下来没来得及洗的衣服,
“眼看到中午了,你快收拾收拾去买菜做饭,正好周末,我想喝点酒,你多买些鱼和肉,我去书房看书,弄好叫我。”
他说的理所当然。
所有花言巧语不过就是哄她继续给他做免费的保姆,
伺候他吃喝。
姜黎忽地抬手拽住他,
“卫国,我手里的钱用完了。既然你想让我辞掉工作安心在家,那你是不是该把你的工资上缴?让我提前适应适应。”
男人顿时怔住。
眉心紧跟着皱了起来。
“这个月还没过半,你怎么这么快用完了?”
姜黎心中嗤笑,面上却甚是委屈的松了手,
“算了,我还是好好工作吧,我不喜欢跟人伸手要吃的,好像乞丐一般。”
男人噎住。
想了想答应过吕晓晓的事,立刻转了态度。
从裤兜里摸出一叠零钱和几张票子递了过去。
“你这是说的什么话,我们是夫妻,我的就是你的,这是……”
姜黎立刻笑着推开那叠不到十块的零钱,手一伸,
嘴噼里啪啦将跟算盘珠子一般,竟然将男人现在存在多少钱说的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