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佳琪入住沈府的当晚，沈彦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她的院子。

我院里的丫鬟看到他行色匆匆的样子，气得直跺脚。

「小姐！您看大少爷！他眼里还有没有您了！」

「那个狐狸精才刚进门，他就……他就……」

我正悠闲地喝着燕窝粥，闻言只是淡淡一笑。

「急什么。」

「他不去，这戏还怎么唱下去？」

我早就料到了。

沈彦憋了这么久，身体刚好一点，自然是要去找他的「真爱」一诉衷肠，顺便安抚一下受了「委屈」的心上人。

我不仅不生气，甚至还有点期待。

我期待着，当沈彦知道他亲娘也怀孕了的消息时，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。
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隔壁院子就传来了争吵声。

虽然隔着一堵墙，听得不甚真切，但也能隐约分辨出沈彦和沈佳琪的声音。

一个激动，一个安抚。

我放下汤碗，走到墙边，饶有兴致地听着。

「……怎么可能！我娘她怎么会……」这是沈彦震惊又羞愤的声音。

「彦哥哥，是真的！是嫂嫂亲口告诉我的！她说……她说老夫人也诊出了喜脉……」这是沈佳琪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
「……这个老虔婆！她想干什么！」

「彦哥哥，那我们怎么办？我们的孩子……」

「你别急！让我想想……让我想想……」

……

听着他们的对话，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
真有意思。

沈彦竟然骂他亲娘是「老虔婆」。

看来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或妹妹，对他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。

金钱，地位，继承权。

这些才是男人最在乎的东西。

亲情，在利益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
我听了一会儿，觉得没什么新意了，便转身回房睡觉。

让他们狗咬狗去吧。

我得养足精神，明天好看戏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给程静请安。

一进门，就看到沈彦也在。

母子俩的脸色，都难看得要命。

程静眼下乌青，显然是一夜没睡。

沈彦则是双眼通红，一脸的烦躁和憋屈。

看到我进来，两人同时把头扭到了一边，连个招呼都懒得打。

我也不在意。

我笑盈盈地走上前，将手里的安胎药递给程-静。

「婆母，该喝药了。」

程静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她现在看到这玩意儿就想吐。

「放那吧。」她冷冷地说。

我把药碗放在桌上，又转头看向沈彦。

「夫君，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？」

「不多睡一会儿？你的身子才刚好，可别累着了。」

我一脸关切。

沈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
「不用你假好心。」

我脸上的笑容一僵，随即化为委屈。

「夫君，你怎么能这么说我……」

我眼眶一红，又要开始我的表演。

程静看不下去了。

她现在一看到我这副白莲花的样子就头疼。

「行了！」

她不耐烦地打断我。

「彦儿，你先回去吧，我跟知意有话说。」

她这是要支开沈彦，单独跟我谈。

沈彦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。

他站起身，经过我身边的时候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恶狠狠地说：

「宋知意，你别得意得太早。」

我微微一笑。

「夫君，彼此彼此。」

沈彦走后，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程静。

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
程静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安-胎-药，一饮而尽。

然后，她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
「说吧。」

她抬起眼，冷冷地看着我。

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」

她不装了。

她知道，在我面前，再装慈母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

我笑了。

「婆母，您这话是什么意思？我听不懂。」

「听不懂？」

程静冷笑一声。

「宋知意，明人不说暗话。」

「你把沈佳琪那个***弄进府，又故意挑拨我和彦儿的关系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？」

「你不就是想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，你好坐收渔翁之利吗？」

哟，脑子转得还挺快。

不过，只猜对了一半。

我不仅要搅得天翻地覆，我还要把你们整个沈家，都掀个底朝天。

「婆母，您真是冤枉我了。」

我一脸无辜地摊开手。

「接表妹进府，是夫君同意的。我只是想为夫君分忧，全我们沈家的脸面。」

「至于您和夫君的关系……母子连心，哪里是外人能挑拨的？」

「您说，是不是这个理？」

我把皮球又踢了回去。

程静被我噎得说不出话。

她发现，跟现在的我说话，她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。

我总是能用最无辜的语气，说着最气人的话，还让她找不到任何错处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换了个策略。

「好，就算以前的事我们不提。」

「你现在也是沈家的人，肚子里怀着沈家的骨肉。把事情闹大了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」

「我们沈家要是倒了，你和你的孩子，也得跟着喝西北风。」

她开始跟我讲「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」的道理了。

想用孩子来绑架我？

真是可笑。

我抚着小腹，笑得温柔。

「婆母，您放心。」

「我分的清轻重。」

「我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我们沈家好，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好。」

「比如……」

我顿了顿，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
「让一些不该存在的人，彻底消失。」

程静的心，猛地一跳。

她听懂了我的意思。

不该存在的人。

指的是谁？

是沈佳琪和她肚子里的野种？

还是……
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

我的笑容，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
「宋知意，你敢！」

「你看我敢不敢。」

我收起笑容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。

「婆母，我再叫您一声婆母，是看在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的份上。」

「我劝您，也为你自己肚子里的那块肉，积点德。」

「前世，你们是怎么对我的，我可都记着呢。」

「那碗去子汤，那件麝香狐裘……」

「每一笔账，我都给你们算得清清楚楚。」

我终于，撕下了伪装。

我不想再跟她演戏了。

我要让她知道，我什么都知道。

我要让她，活在对我复仇的恐惧之中。

程静的脸色，唰地一下，变得惨白。

她震惊地看着我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前世？

她说什么？

她怎么会知道这些？

「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」

她惊恐地问。

「我是谁？」

我笑了。

「我就是那个被你们害死，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宋知意啊。」

「婆母，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」

「希望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，能撑得久一点。」

说完，我不再看她，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
留下程静一个人，瘫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冰冷，如坠冰窟。

我知道，从今天起，她再也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。

而我，心情却格外舒畅。

摊牌的感觉，真爽。

接下来，就该轮到沈佳琪了。

我倒要看看，这位楚楚可怜的「白月光」，在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用来延续香火的工具，

并且随时可能被牺牲掉之后，会做出什么有趣的选择。

我回到自己的院子，青岚立刻迎了上来。

「小姐，隔壁院子又有动静了。」

「哦？」我挑了挑眉。

「那个沈佳琪，一大早就派人去外面请大夫了。」

「说是……动了胎气。」

动了胎气？

这么快？

我还没出手呢。

看来，是有人比我更着急啊。

是程静？还是沈彦？

或者……他们俩联手了？

有意思。

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
「走，我们去看看。」

我抚了抚鬓角，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婉贤淑的笑容。

「作为嫂嫂，表妹身体不适，我理应去探望一下。」

「顺便，也该送点『补品』过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