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如其来的动静,划破了手术室的寂静。
我能感觉到,苏寒月那冰凉的手术刀在我身上停住了。
麻醉剂像水泥一样,灌溉在了我身体的每一根神经。
我动不了,也听不清。
只迷迷糊糊感觉到,苏寒月似乎在厉声质问着什么。
随后是另一个声音的回答。
他们对话的声音被拉得很长,很乱。
我听不清具体。
但却能明显感觉到,有大事发生了。
因为一向沉稳的苏寒月,慌得连手里的手术刀都猛地掉落在地了。
紧接着,更强的光线漏了进来。
可能是门被完全打开了。
伴随着一道道杂乱的声线。
像是有很多人冲进了手术室。
我听到无数杂乱的脚步,急促而沉重地向我奔来。
然后是无比嘈杂的呼喊。
有男有女,有焦急,有害怕。
有人伸手朝我探来。
不是苏寒月。
是更轻柔,更温热的触碰,在检查我的眼皮,我的颈部。
“病人大出血,血压在急速下降。”
“需要紧急抢救。”
“快,手术刀。”
“不好!呼吸快停止了!”
发生了什么?
他们是在说我吗?
是我大出血,情况危急吗?
我不知道。
只感觉眼皮好重,好困。
浓重的疲倦感,让我沉沉睡去。
我好像做了一个梦。
梦到我第一次遇见苏寒月的时候。
那是高三的一个下雨天。
我在图书馆门口等雨停。
突然低血糖犯了。
就在我双腿发软,人要晕倒时,一双纤细的手臂从斜后方伸过来,稳稳地扶住了我向后倾倒的身体。
世界天旋地转,我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,便看到了苏寒月那张清纯动人的脸。
“低血糖?”
她搀扶着我,轻声询问。
我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虚弱地眨了眨眼。
苏寒月没有丝毫犹豫,一只手稳稳扶着我,另一只手快速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糖。
“含着。”
巧克力糖入口的瞬间,甜味弥漫,我人也恢复了点精神。
“谢谢你。”
我稳住身子,开口道谢。
苏寒月却仿佛没听见般。
目光深邃而痴迷的看着我。
过了许久,她才轻声开口:
“我好像,在哪见过你。”
那笃定的语气,认真的眼眸,不像是搭讪。
更像是,一种自我确认。
不等我开口回应,苏寒月便将自己手里的伞递给了我:
“给你。”
我微微一愣:“那你呢?”
她语气清冷道:
“我跑回去就行,宿舍近。”
说完,她没再看我第二眼,直接冲进了瓢泼大雨里。
细细密密的雨雾中,少女的背影仓皇而清瘦。
深深印进了我的心里。
后来,我特意打听到了她的班级想去还伞。
却得知她因为那场大雨,生了重病。
我去医务室看望她时,她一脸惊讶,慌乱解释:
“我是陪同学来看病的。”
可刚说完,她就因为重度高烧,晕了过去。
那天,我在医务室陪了她一整天。
就这样,我们相识相知相爱。
恋爱五年,结婚两年。
她总是格外体贴,记得我的喜好,体恤我的疲惫,满心满眼都只有我一个人。
可幸福的画面一帧帧快速闪过。
最后突然凝聚成了苏寒月拿着鲜血淋漓的刀站在我面前,决然道:
“陈凡,结局已经注定了。”
“我们改变不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