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至少在这一刻，他是活着的。

不是作为谁的丈夫，谁的父亲，谁的替身。

而是季寒墨。

他喘息着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生锈的匕首——那是刚才混乱中顺手捡的。

刀刃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
那双眼睛里，再也没有原世界的卑微与隐忍，只剩下一种在绝境中被逼出来的、近乎野兽般的狠厉。

“萧见雪……”

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。

然后，他将匕首扔进角落的垃圾桶，站起身，踉跄着走向巷弄的另一端。

那里，霓虹灯的光芒更盛。

那是云巅之城的中心区。

也是他即将踏上的新战场。

季寒墨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
而在他身后，那间废弃的监控室里，终端机屏幕最后一次亮起。

【检测到异常修复行为……正在上传日志……】

【对象：未知。】

【标记：待观察。】

屏幕熄灭。

夜风穿过巷弄，卷起地上的灰尘。

一切归于寂静。

季寒墨靠在冰冷的墙角，胸口起伏得像破烂的风箱。
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感。

他抬起手，看着掌心那道刚才被划破的细小伤口。血珠渗出来，颜色暗红。

在这个世界，连伤口愈合的速度似乎都比原世界慢。

“嘶——”

他倒吸一口凉气，不是因为疼，而是因为脑海里那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炸响。

【新手任务‘星辉的漏洞’完成。】

【奖励：5000星币。】

【警告：高强度精神力透支，寿命折损加速。】

寿命折损。

这四个字像重锤砸在心口。季寒墨咬紧牙关，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。他强行压下那股想咳嗽的冲动。

不能咳。在这里，任何示弱都意味着死亡。

他从墙角站起来，双腿还有些发软。那5000星币已经打到了他那张匿名的电子身份卡上。这笔钱不多，但在贫民区，足够他撑过一阵子。

但他不能待在这里。

贫民区虽然混乱，却也是最好的藏身处。可季寒墨知道，想要活下去，想要真正摆脱过去，他必须去更中心的地方。

那里有资源，有机会，也有……他需要的东西。
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旧的外套，将那把捡来的匕首扔进垃圾桶后，他感觉身上似乎轻了一些。

他走出巷弄，混入街道上稀疏的人流。

云巅之城的夜晚并不安静。头顶是呼啸而过的悬浮车流，地面则是各种电子广告牌闪烁的噪音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廉价营养液和机油混合的味道。

季寒墨低着头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流浪者。

他在路边停下，看着一家二手电子商店的橱窗。

里面摆着几台看起来还能用的个人终端，价格虽然便宜，但对他现在的账户来说还是有点勉强。

“需要点什么？”

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，叼着一根电子烟，眼神在季寒墨身上扫了一圈。

“看看终端。”季寒墨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新来的？”店主吐出一口烟圈，“看着面生。手头紧？”

季寒墨没说话，只是指了指橱窗里最便宜的那台。

“那个？”店主挑眉，“三千星币。不讲价。虽然旧了点，但处理基础数据没问题。”

季寒墨的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那张身份卡。

五千星币。买一台终端花掉三千，剩下的两千还要应付接下来的食宿。很拮据，但必须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