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恐慌感毫无征兆地袭来，让他烦躁得想砸碎点什么。

但他不能。他必须维持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
“既然睡得好，那就去把书房的地拖了。”陆凛寒冷笑着，故意扔下吃了一半的面包，“要拖到能照出人影的程度。”

江晚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平静无波：“好。”

她转身走向储物间，背影单薄而决绝。

陆凛寒盯着她的背影，心里那股烦躁的野草疯长成了一片焦灼的荒原。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助理的电话。

“给我盯紧她。”电话接通，他压低声音，语气狠戾，“她今天见了谁，打了什么电话，甚至多看了哪个路人一眼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
他倒要看看，这个女人，究竟在玩什么把戏。

……

书房里。

江晚晴跪在地上，用抹布一寸寸擦拭着地板。身体深处传来的钝痛像海浪，一阵阵冲击着她的神经。她不得不咬紧牙关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但她没有停下动作。

每擦一下，她离终点就更近一步。

“第6天，顺从。他开始怕了。”

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。

陆凛寒就站在门口，双手插兜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。他没有离开，似乎想用这种压迫性的注视逼她露出破绽。

“用力点。”他冷冷地命令，“没吃饭吗？”

江晚晴没有抬头，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她白皙的手指被冷水泡得发红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陆凛寒看着她毫无怨言的样子，心里的火气更盛。他宁愿她像昨天那样扑上来抓伤他，至少那证明她还是个活物，而不是眼前这个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
“晚上跟我去参加一个晚宴。”他突然说，这是他临时决定的，纯粹是为了折磨她，“穿上我给你准备的那件红色礼服。”

那件礼服是露背的，而且尺寸偏小，穿上去会勒得人喘不过气，是他去年特意买来羞辱她的。

江晚晴擦地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陆凛寒以为她终于要受不了了，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羞辱的话。

然而，她只是抬起头，平静地回答：“好。需要我帮您搭配领带吗？”

陆凛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死死地盯着她，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。半晌，他猛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
“滚出去！”他低吼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慌，“在我眼前消失！”

江晚晴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地而有些发软，但她站得很稳。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，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
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
江晚晴靠在墙上，终于支撑不住，身体慢慢滑落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，倒出两片止痛药，干咽了下去。

喉咙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，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她抬起手，看着手腕上那道因为长期输液而留下的淡淡淤青，眼神冰冷而坚定。

陆凛寒，你的恐惧，是我最好的止痛药。

……

深夜。

陆凛寒在主卧的大床上辗转反侧，怎么也睡不着。江晚晴的异常顺从像一根刺，深深扎进他的心里，让他坐立难安。

他猛地坐起身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：凌晨两点。

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，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江晚晴的客房门口。门虚掩着，里面没有灯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