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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靠听瓷心声杀疯了**听瓷心声杀疯了第2章免费全文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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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听瓷心声杀疯了第2章

我靠听瓷心声杀疯了
我靠听瓷心声杀疯了

雨停时,天边泛出鱼肚白。

我和苏墨满手泥浆,将最后一只素坯放入匣钵。一百只素坯,釉色是笔记里记载的“雨过天青”——那种传说中会随光线变幻、如雨后初晴天空的秘色。

“你确定能成?”我看着湿漉漉的坯体,心里没底。

苏墨没回答,只是淋下最后一瓢釉水。釉水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青蓝色。

“我爹说,雨过天青的秘方里,有一味料是活人血。”他忽然说。

我手一抖,坯刀差点掉地。

“开玩笑的。”苏墨笑了,可笑意没到眼底,“不过,你娘改良了配方,用朱砂和青金石代替。代价是成品率……不足一成。”

“一成?”我声音发颤,“那这一百只——”

“能出十只,就是天幸。”

窑门轰然关闭。苏墨点火,松柴噼啪燃烧,热浪扑面。

我退到窑口外,看着逐渐发红的窑壁。袖中“听骨”烫得手腕生疼。

“你听见什么了?”苏墨问。

“它们在哭。”我闭上眼,“但不是要碎的那种哭……是疼,很疼很疼的哭。”

就像人被扔进火里烧的那种疼。

苏墨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,才听见他低声说:

“我爹死的时候,大概就是这么疼。”

日出时分,王氏带着人找到了西窑。

“好你个沈瓷!”她看见满窑烟气,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,“私会外男!败坏门风!给我拿下!”

两个婆子冲上来。苏墨挡在我身前,一改平日温顺,眼神冷得像刀子。

“舅母,我和三表妹是在救沈家。”

“救沈家?你们这是在毁沈家!”王氏气极反笑,“就凭你们俩?沈家最好的窑工都烧不出祭红,你们能烧出什么?一窑破烂!”

“若烧出来了呢?”

沈文柏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。他一夜没睡,眼窝深陷,但看着窑口的眼神,像溺水的人看着最后一根浮木。

“父亲。”我行了个礼,“女儿愿以性命担保,此窑若败,自愿入庵堂,青灯古佛了此残生。”

“若成呢?”

“若成……”我看向王氏,“请父亲答应女儿三件事。”

沈文柏眯起眼:“说。”

“一,准女儿自由出入瓷坊,研习瓷艺。”

王氏要说什么,被沈文柏抬手制止。

“二,彻查三年前苏墨表兄之父苏伯言的死因。”

苏墨猛地看向我。

“三,”我一字一顿,“将我娘的牌位,请入沈家祠堂。”

最后这句话,让全场死寂。

我娘,一个窑工的女儿,沈文柏酒后乱性收的妾,生前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,死后草席一卷埋在了乱葬岗。

现在我要她的牌位进祠堂,和沈家列祖列宗平起平坐。

“荒唐!”王氏尖叫。

“可以。”沈文柏说。

王氏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。

“只要你能烧出贡瓷,解沈家之危。”沈文柏盯着我,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瓷器,“别说牌位,我亲自给你娘写碑文。”

“老爷!”

“闭嘴。”

王氏脸色煞白,狠狠剜了我一眼,转身就走。

沈文柏也走了,留下两个家丁:“看着三**,别让她跑了。”

窑门紧闭,窑火熊熊。

我和苏墨守在窑口,轮流添柴。温度要维持在某个微妙的区间,高一度则釉流,低一度则色暗。

第二天夜里,我累得眼皮打架。苏墨让**着他肩膀睡会儿,我摇头。

“不能睡,要听火。”

“听火?”

“嗯。”我把耳朵贴在地面,地砖传来窑火的轰鸣,“火在说话。它说……还差一点。”

苏墨看着我,眼神复杂:“你娘也是这样听瓷的?”

“我不知道。她从来没说过她会。”我苦笑,“她只教我,瓷是活物,要用心去听。”

下半夜,我实在撑不住,迷糊了过去。

梦里,娘拉着我的手,站在沈家最大的窑口前。那时她还很美,眼睛里装着整个江南的烟雨。

“瓷儿,你看这火。”她指着窑口,“它烧的是泥,成的是瓷。可你要记住,这世上最经不起烧的,是人心。”

“那什么经得起烧呢?”

娘没回答,只是摸了摸我的头。

醒来时,天已大亮。苏墨还在添柴,眼下两片青黑。

“第三天了。”他哑声说。

中午,王氏来了,带着食盒。

“吃吧,别饿死了,耽误开窑。”她阴阳怪气。

食盒里是两碗白粥,一碟咸菜。我端起碗,正要喝,袖中“听骨”突然烫得像烙铁。

“别喝!”我打翻苏墨的碗。

粥洒在地上,滋滋冒泡,泛出诡异的绿色。

“有毒。”苏墨脸色阴沉。

王氏笑了,笑得花枝乱颤:“可惜了,上好的鹤顶红呢。”

“为什么?”我盯着她,“我若死了,谁给你烧贡瓷?”

“贡瓷?”王氏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傻孩子,你真以为沈家交不出贡瓷,就会满门抄斩?”

我心头一跳。

“你爹早就打点好了,随便烧一窑次品,塞点银子,这事就过去了。”她抚了抚鬓角,“可你要是真烧出了雨过天青……这沈家,还有我们母子的位置吗?”

原来如此。

不是怕我烧不成,是怕我烧成了。

“所以你要我死?”

“不止你。”王氏看向苏墨,“还有这个来历不明的小杂种。你俩一起死在这窑里,多好,殉情嘛。”

她后退一步,挥了挥手。

四个彪形大汉从暗处走出,手里拿着麻绳。

“放心,不疼的。”王氏温柔地说,“等你们断了气,我把你们扔进窑里,烧成灰。到时候就说,你们私奔不成,殉情自焚。多感人啊。”

大汉们围了上来。

苏墨把我拉到身后,从柴堆里抽出一根烧火棍。

“表哥,你会打架吗?”

“不会。”他握紧棍子,“但可以试试。”

“那就跑。”

我抓起一把窑灰,朝最近的大汉脸上撒去。趁他惨叫,我拉着苏墨冲向窑后——那里有个狗洞,我小时候常钻。

“追!”

我们钻出狗洞,在沈家迷宫般的后院里狂奔。王氏的尖叫声在后面追:“抓住他们!生死不论!”

前面是死路——一堵两人高的墙。

苏墨蹲下:“踩着我,上去!”

我踩上他的肩膀,他咬牙站起。我勉强扒住墙头,翻身而上,伸手拉他。

他的手刚抓住我的,墙下就传来了脚步声。

“在那儿!”

“别让他们跑了!”

苏墨脚下一蹬,我用力一拉,他翻上墙头。我们跳下墙,落在后巷的垃圾堆里,摔得七荤八素。

巷子外传来马蹄声。

宫里来取货的马车,提前到了。

我和苏墨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。

完了。

全完了。

可就在这时,一阵风从巷口吹来,带来一股奇异的、清冽的香气。

像雨后的青草,又像清晨的露水。

我猛地抬头,看向西窑的方向。

窑顶的烟,不知何时变了颜色——从浓黑,变成了淡淡的、雨过天青般的蓝色。

“开窑了……”我喃喃。

苏墨抓起我的手:“回去!”

“可是王氏——”

“她不敢在宫里人面前动手。”

我们绕到前门,沈家大门敞开,锦衣太监已经带着人进了前厅。沈文柏和王氏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
“沈老爷,三百只祭红瓶,准备好了吗?”太监慢悠悠地问。

“公、公公……”沈文柏声音发颤,“能否再宽限两日……”

“宽限?”太监笑了,“皇命如山,你说宽限就宽限?来人啊——”

“公公请看!”

我冲进前厅,跪倒在地,双手捧起一只刚从窑里取出、还滚烫的瓷盏。

雨过天青的釉色,在晨光中流光溢彩。盏壁薄如蝉翼,透光可见内壁手绘的莲纹,那莲纹竟会随光线流转,仿佛活的一般。

满堂寂静。

太监愣住了,快步上前,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盏。他对着光看,又用手指轻叩,听见那清脆如磬的声响。

“这是……这是……”他手在抖,“雨过天青?”

“正是。”苏墨也走了进来,跪在我身侧,“民女沈瓷与表兄苏墨,历时三日,重烧出失传百年的雨过天青。此窑共出成品三十六只,虽不足三百之数,但——”

“够了!”太监打断他,捧着瓷盏的手都在颤抖,“一只雨过天青,抵得上十只祭红!三十六只……够了!完全够了!”

他猛地转身,对沈文柏说:“沈老爷,你生了个好女儿啊!”

沈文柏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挤出一个笑容:“是、是……小女侥幸……”

“不是侥幸。”太监深深看了我一眼,“是天赋。沈姑娘,随咱家进宫一趟,陛下要见你。”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
进宫?

王氏也愣住了,但她反应极快,立刻堆起笑:“公公,小女粗鄙,怕冲撞了天颜……”

“陛下说见,那就得见。”太监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沈姑娘,收拾收拾,明日一早,随咱家进宫。”

他带着三十六只雨过天青走了,留下满堂心思各异的沈家人。

沈文柏看着我,眼神复杂:“瓷儿,你……”

“父亲答应女儿的三件事,可还作数?”

“作数,自然作数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你娘的事,我会安排。苏墨父亲的事……我也会查。”

“谢父亲。”

我行了个礼,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王氏叫住我,脸上是慈爱的笑,“瓷儿要进宫,可不能穿这身。娘那里有新做的衣裳,你来试试。”

我看着她的笑容,心底发寒。

“不必了母亲。”我后退一步,“女儿累了,想休息。”

“那怎么行?明日要面圣,礼仪、穿戴,都要……”

“舅母。”苏墨挡在我身前,声音很轻,但带着某种冷意,“表妹累了,让她休息吧。至于礼仪……侄儿略通一二,可以教她。”

王氏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沈文柏挥了挥手:“都散了吧。瓷儿,好好准备,明日……莫要给沈家丢脸。”

我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小屋,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。

袖中的“听骨”还在发烫。

我掏出它,那块青黑色的石头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
娘,你留下的到底是什么?

天工局又是什么?

为什么宫里的人,一见到雨过天青,就要见我?
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
是苏墨。

他端着一碗热粥,放在我面前:“放心,我盯着做的,没毒。”

我没动。

“怕了?”他坐在我对面。

“嗯。”我实话实说,“我怕进宫,就回不来了。”

“那就别进。”

“抗旨是死罪。”

“进宫可能死得更快。”苏墨盯着我,“你知道今天那个太监是谁吗?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福,太后最信任的人。他要你进宫,绝不是因为你会烧瓷。”

“那因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能听瓷。”苏墨一字一顿,“天工局的人,都能听瓷。你娘是,我爹是,我也是。”

我猛地抬头。

“但你和我们不一样。”他凑近,压低声音,“你能听见瓷哭,对吧?真正的、瓷器将碎时的哭声。这种天赋,天工局三百年,只出过三个人。第一个是大周开国皇帝,第二个是前朝妖妃,第三个……”

“是你。”

窗外,乌云又聚拢了。

暴雨将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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