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其实知道我受了苦,也知道我的人格尊严被践踏了十六年。
可是,即便如此,她仍旧还能用若无其事的话语,说出对我最扎心的话。
可偏偏,上辈子,我太渴望被爱了,渴望到,根本没有发现她藏在关心下的冷漠。
而如今……
我站稳后,抬起胳膊,推开了她扶着我的手,而后,冷漠开口: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反正现在外界也不知道我的消息,你们完全可以对外宣称资助了一个山区贫困生。”
赶在他们开口反驳之前,我快速道:
“而且,我现在也不懂什么礼仪,更不会品酒调香插花……”
“我怕外界知道我的身份后,会给季家丢脸。”
原本想要开口的爸妈,闻言,对视一眼,都双双闭上了嘴巴。
见状,我低头,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的讥笑。
上辈子就是这样,季雪溪故意带着我参加一些高雅宴会,故意看我出丑。
而爸妈原本对我还存在的愧疚和怜悯,也在我一次又一次的丢脸中,消失殆尽。
我惶恐着,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,几乎是成宿成宿的不睡觉,去恶补礼仪和知识。
后来,宴会上,我也开始能应对自如,甚至比季雪溪表现的还要厉害。
我以为,爸爸妈妈会表扬我,哥哥会对我改观。
可是,季雪溪只是落了一滴泪,我的那些努力,便息数间化为灰烬。
哥哥剪烂了我所有的礼服,爸爸妈妈辞退了为我请来的老师。
季雪溪却得到了一场格外豪华的个人钢琴演奏会。
听说,爸妈为此花费了近一千万。
一千万啊!
如果没记错的话,我的骨灰盒,才刚刚一千块出头。
果然,上辈子还是不够懂事,总是觉得自己委屈,忍不住去争,去抢。
然后,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,却还得不到他们的一丝同情。
现在想想,何必呢?
李拂柳,何必呢?
争到最后,你甚至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没有……
一片沉默中,爸爸开口:
“那就先按拂柳你说的办,我们会给你找专业的老师。”
“等你学成后,我们再对外召开认亲宴,宣布你季家千金的身份。”
我点头,客气道:
“谢谢季先生。”
季铁林闻言,皱眉,纠正道:
“这是在家里,不用这么生疏,可以喊我爸爸。”
我摇头,疏离浅笑:
“不了,还是喊您季先生吧!免得那天喊顺嘴了,在外暴露了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