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通话被干脆地切断。
他握着手机,僵立在原地。
心脏的位置传来密密麻麻的尖锐刺痛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深吸了几口气,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眩晕感。
他重新打开手机导航,搜索最近的地铁站。他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导航指示的,需要穿过一段因为附近施工而相对僻静的道路走去。
四周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,新闻里那些警告的字句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放大。
他加快了脚步,心跳也开始加速。
身后不知何时传来低低地喘息,跟着他,感觉离他越来越近。
顾庭舟浑身汗毛倒竖,猛地回头。
视线还未完全聚焦,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就从后方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。
他惊恐地瞪大眼睛,奋力挣扎,但四肢的力量迅速流失,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,他用尽全身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,右手按下了手机侧边的紧急报警快捷键。
眼前彻底黑了下去。
再次恢复意识时,顾庭舟发现自己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住手脚,扔在一个昏暗、废弃的仓库角落里。
一个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旧疤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男人的目光落在顾庭舟脸上,他走近,蹲下身,浓重的烟臭和体味扑面而来。
顾庭舟吓得魂飞魄散,本能地哀求:“别伤害我,你要什么我都给,钱,很多钱。”
“钱?”疤脸男开口了,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,“苏静和的男人,果然开口闭口就是钱。”
顾庭舟猛地一颤,惊愕地看向他。
疤脸男看出了他的震惊,咧开嘴,笑得残忍:“怎么?很意外?”
他点了点自己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,“拜你家那位大总裁所赐,三年前,城南老厂房拆迁项目。我叫赵铁,以前在那儿看仓库的。”
顾庭舟依稀记得,苏静和刚接手公司不久,雷厉风行地处理过几个“钉子户”和“纠纷”,手段并不温和。
他曾偶然听到她在电话里不耐烦地吩咐下属“尽快清理干净,别留麻烦”。
赵铁的眼睛里燃烧着仇恨,“我老婆病了,想多拖几天拿赔偿款治病,她就指使人教训我。”他摸了摸脸上的疤,“这就是教训。我老婆没等到钱,人没了。我也丢了工作,成了这副鬼样子。”
他猛地凑近顾庭舟:“我找了她三年!可她出入都是保镖,我动不了她。”他的目光在顾庭舟布满恐惧的脸上逡巡,最终定格,“但她总有在乎的东西,对吧?”
“不,你弄错了。”他试图辩解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我和她已经……”
“闭嘴!”赵铁厉声打断他。
他从地上捡起一根生锈的铁链,在手里掂了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