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怎么就这么不懂事?!这么不体谅人?!
晓芸那是要命的大病!是报恩!是天大的事!
她一个当军嫂的,心眼怎么能窄成这样?!
他一把抓起那张纸,狠狠揉成一团,用尽力气摔在地上!
还不解气,又冲过去,抬脚“哐当”一声踹翻了旁边的木头凳子!
他喘着粗气,瞪着地上那团碍眼的纸,像瞪着仇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口传来钥匙轻轻转动的声音。
他猛地抬起头。
林晚秋牵着穿戴整齐的小雨走了进来。
她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异常平静,看到屋里狼藉和他,脸上没半点波澜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陆战北嗓子有些发干。
“带小雨去王嫂子家吃早饭。”
林晚秋弯腰扶起凳子,捡起那团纸,展开抚平,重新放回桌上。
陆战北看着她这副样子,火气又窜上来:“林晚秋!你闹什么?!离婚?就为这点事?!晓芸明天手术,你能不能懂点事?!”
林晚秋没理他,蹲下身给小雨解围巾。
小雨害怕地缩到她身后。
“小雨乖,”林晚秋摸了摸女儿冰凉的小脸,“先去里屋玩一会儿,妈妈跟爸爸说点事,很快就好。”
小雨乖乖点了点头,抱起心爱的布兔子,进了里屋,轻轻带上了门。
林晚秋这才转身看向陆战北:“我们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陆战北梗着脖子,声音依旧很大,“谈你怎么不理解我?!谈你心眼有多小,连一个快死的病人的醋都要吃?!”
“我再说一遍,我对晓芸,那是报何叔的恩情!是天经地义!”
“恩情?”
林晚秋轻轻重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丝嘲讽,“陆战北,你这‘恩情’,代价可真不低。”
她从棉袄口袋里,掏出那张流产手术单,展开。
“用我爸拿命换来的抚恤金,用小雨这辈子能不能听见声音的希望。”
““现在,再加上我肚子里,这个已经八周、连胎心都有了的孩子的命!”
“陆战北,你这‘恩情’,还要拿什么还,才能还得清?”
“这是……”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。
“昨天你甩开我去陪何晓芸的时候,我一个人做的手术。”
陆战北脸色惨白如纸,“你怎么不告诉我……”
“告诉你?”林晚秋抬眼看他,“告诉你能怎样?你能放下快‘死’的她来陪我吗?”
陆战北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林晚秋收起手术单:“所以,没必要。”
陆战北僵在原地:“晚秋……我对晓芸真的只有兄妹情……”
“兄妹情?”
林晚秋打断他,忽然转过身,目光像刀子一样,一寸寸刮过他的脸。
“陆战北,你那个‘妹妹’,今年二十三了。”
“你会因为她半夜打电话说一句‘害怕’,就立刻穿衣起床,跑去她独居的招待所,陪她到天亮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