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钢琴被运了进来。
我不懂它的好坏,但我知道,它是施坦威最贵的款。
沈纪修站在钢琴旁,反复抚摸着琴盖。
「它很好看,对吧?」
我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其实早在半年前,我就发现了他小号的存在。
那些偶尔转发给秦朝雨的曲子,那些她点赞过的动态。
我都见过,却都选择视而不见。
我告诉自己,只要他还愿意娶我,只要父亲能安心,我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毕竟我们走到今天,用了十年。
我不信他会走回头路。
「你不是很久不碰钢琴了吗?」
言外之意,我们都明白。
十年前,秦朝雨就是在琴房里,用钢琴盖压碎了他的手指。
从那以后,沈纪修听到钢琴声,都会生理性耳鸣。
「突然想弹了,」他没有回头,指尖悬在琴键上方,「明天婚礼应该有一架像样的钢琴。」
他的语气那样自然,仿佛真的是为了我们的婚礼。
可我知道不是。
秦朝雨在上个月发过一张老照片,背景是这架钢琴的旧款。
配文是:
【我想弹钢琴了。】
人总是这么善于自我欺骗。
证据摆到眼前,仍想找个理由原谅。
我心里一阵酸楚,却勉强扯了下嘴角:
「把钢琴退了吧,我不喜欢。」
沈纪修终于转过头,语气有着难以察觉的不耐烦。
「过去的都过去了。程意,我们得向前看了。」
「若是我不肯呢?」
我声音很轻。
沈纪修嘴角的弧度落了下去。
「明天就是婚礼,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?」
「这架钢琴,」我一字一句,「真的是为我们婚礼买的吗?」
「不然呢?」他反问我,平静无波。
「买都买了,还能退吗?」
「能。」
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。
沈纪修沉默片刻,避开了我的视线。
「我不会退。」
「那婚呢?」
我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「你还结吗?」
沈纪修的目光投向我,语气轻飘飘:
「程意,别闹脾气了。」
「这婚我敢不结,你敢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