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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婚怪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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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婚怪谈一一九八三年,霜降刚过,龙水村便迎来了一场婚事。

张福龙穿着浆洗得笔挺的中山装,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,站在自家新刷的白墙前搓着手。

他才二十岁,一张方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,但眉宇间已经能看出几分庄稼人的结实。

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。“福龙,别傻站着,接亲的队伍该出发了!

”媒人李兰从屋里探出头来,她五十多岁,一张圆脸总挂着笑,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。

张福龙应了一声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村口那条土路。再过两个时辰,

他就能从隔壁龙泉村把程娇接回来了。想起一个月前在李兰家第一次见到程娇的情景,

他脸上忍不住浮起笑意。那姑娘梳着两条乌黑的大辫子,眼睛亮得像山泉,

说话时微微低着头,却在他递水时悄悄抬眼看了他一下。就那一眼,张福龙就知道,

就是她了。“傻小子,乐什么呢?”父亲老张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烟袋锅,

在门框上磕了磕。老张今年四十六,一张脸被山风吹得黑红,额头上刻着深深的皱纹。

他是村里最好的猎手,年轻时一个人进山,能扛回两百斤的野猪。可如今,

村里人对他的评价有些复杂——敬他是条汉子,

又暗暗忌讳他什么都敢打、什么都敢吃的胆量。“爸,我就是高兴。”张福龙憨厚地笑了笑。

老张没接话,深深吸了口烟,烟雾在清晨微寒的空气里慢慢散开。他看了眼儿子,

又转头望向远处的山峦。山峦层层叠叠,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“老张,

都准备好了!”村长王大山带着一队人走过来,个个穿着最体面的衣服,

推着三辆绑着红绸的自行车——这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,已经是顶排场的迎亲队了。

“辛苦大家了。”老张从兜里掏出几包“大前门”,挨个递给帮忙的人。“说啥呢,

福龙娶媳妇,这是咱全村的大喜事!”王大山接过烟,转头冲张福龙喊道,“福龙,赶紧的,

别误了吉时!”张福龙应了一声,跨上最前面那辆自行车的后座。

李兰坐在另一辆车的后座上,手里捧着一个红布包,里面装着接亲的礼。

三辆自行车在村民的簇拥下,叮铃铃地驶出了龙水村。老张站在门口,目送队伍远去,

直到最后一点红色消失在土路尽头,才转身回屋。妻子王秀英正忙着把花生、瓜子装盘,

见他进来,停了手里的活。“你说,程娇这姑娘...”王秀英欲言又止。“怎么了?

不是你看上的吗?”老张又点上一袋烟。“姑娘是好姑娘,可...女大一,不是妻啊。

”王秀英压低声音,“村里老话都这么说。”老张沉默了片刻:“福龙相了这么多次亲,

就看上这个了。再说,二十了,不能再拖。”这话戳中了王秀英的痛处。

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,二十岁还没成家,已经是让人背后议论的“大龄青年”了。

更让她揪心的是,村里有些闲言碎语,说老张打猎造了太多孽,惹了山里的“仙人”,

恐怕会绝后。这些传言像根刺,扎在老两口心里十几年了。“行了,别多想了。

”老张站起身,“赶紧准备吧,今天全村都来,不能丢了面子。

”二接亲的队伍到达龙泉村程娇家时,日头已经升得老高。程家院子里挤满了人,

见迎亲的来了,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。张福龙跳下车,有些局促地跟在李兰身后进了堂屋。

程娇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,见女婿来了,忙不迭地倒茶递烟。“新娘子呢?

快让我们看看!”李兰笑着问。里屋的门帘掀开,程娇走了出来。她穿着红棉袄,

头上蒙着红盖头,虽然看不清脸,但那窈窕的身段已经让张福龙看呆了。“福龙,

还愣着干啥,接你媳妇回家啊!”李兰推了他一把。按照习俗,

新郎要在娘家吃一顿“离家饭”。饭桌上,程娇的弟弟端上一盘炖鸡,鸡头正对着张福龙。

这是规矩——吃了鸡头,以后就是一家之主。张福龙笨拙地夹起鸡头,

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囫囵吞下。饭后是“哭嫁”。程娇的母亲拉着女儿的手,

眼泪扑簌簌往下掉,嘴里念叨着嘱咐的话。盖头下的程娇也低声啜泣起来。

张福龙在一旁看着,心里又是激动又是不安。终于,吉时到了。

程娇由弟弟背着出了门——按规矩,新娘的脚不能沾娘家土。张福龙扶着她坐上自行车后座,

自己则骑上另一辆。回程的路上,三辆自行车排成一列,红绸在风中飘扬,

引得沿途村民纷纷驻足观看。张福龙不时回头看一眼,红盖头在风中轻轻摆动,

程娇坐得笔直,双手紧紧抓着座垫。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,从今往后,这就是他的媳妇了,

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。两个村子相距不到十里,但山路崎岖,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龙水村。

远远地,张福龙就看见自家门前黑压压一片人,鞭炮声震耳欲聋。“新娘子来了!

”不知谁喊了一声,人群沸腾起来。老张和王秀英穿着崭新的衣服站在门口,脸上堆满了笑。

张家在村里人缘不错,今天几乎全村老少都来了,院子里摆着十几张桌子,

桌上已经摆好了瓜子花生,就等着开席。自行车在门前停下,李兰扶着程娇下车。

接下来是最重要的环节——过火盆。按照龙水村的老传统,

新娘进门必须跨过一个烧得通红的炭火盆,这叫“破邪祟”,寓意烧掉所有不干净的东西,

干干净净进家门。王秀英早就准备好了火盆,里面炭火烧得正旺,劈啪作响。“新娘子,

跨火盆咯!”李兰高声喊道。人群安静下来,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程娇身上。

张福龙站在一旁,看着程娇缓缓抬起脚,红色的绣花鞋悬在火盆上方。就在这一刻,

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火盆里原本烧得正旺的炭火,毫无征兆地“噗”一声,全灭了。

不是慢慢熄灭,而是像被一盆水浇过似的,瞬间从通红变成漆黑,连一丝烟都没冒出来。

全场鸦雀无声。张福龙愣住了,下意识看向父母。老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

王秀英则脸色煞白,嘴唇微微颤抖。人群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:“这...这是咋回事?

”“我活了六十多年,没见过火盆这么灭的。”“不吉利啊,

太不吉利了...”李兰最先反应过来,她强笑着打圆场:“哎呀,这炭可能没烧透,

风一吹就灭了!没事没事,新娘子赶紧进屋吧!”她说着,拉起程娇就往里走。

盖头下的程娇似乎迟疑了一下,但还是跟着李兰跨过了已经没有火的火盆。

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,但喜庆的气氛到底是被冲淡了不少。老张深吸一口气,

朝王大山使了个眼色。王大山会意,立刻高声喊道:“新人进屋,开席了!

”帮忙的村民这才忙活起来,端菜的端菜,倒酒的倒酒。院子里重新热闹起来,

但有心人都能感觉到,这热闹里透着一股勉强。老张站在门口,看着宾客们入座,

眼神却有些飘忽。刚才火盆熄灭的一瞬间,

他好像看到了什么——一个模糊的影子从火盆旁一闪而过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可那双眼睛...老张心里一紧,那双眼睛他似乎在哪儿见过。“老张,别愣着了,

来敬酒啊!”王大山端着酒杯走过来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老张定了定神,接过酒杯,

脸上重新堆起笑容。不管怎样,今天是儿子的大喜日子,不能让人看了笑话。

三婚宴一直持续到晚上八九点。乡下人办喜事,讲究的就是热闹,男人们拼酒划拳,

女人们嗑瓜子拉家常,孩子们在桌间穿梭打闹。张福龙被灌了不少酒,脸红得像关公,

走路都有些晃悠。“福龙,该入洞房了!”李兰笑着把他推进新房。新房布置得很喜庆,

墙上贴着大红“囍”字,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,两个红烛在桌上静静燃烧。

程娇已经取下了盖头,坐在床沿,垂着头,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。张福龙关上门,

屋里顿时安静下来,只能听到红烛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。他看着程娇,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两人虽然见过几次面,但每次都有旁人在场,真正独处,这还是第一次。

“那个...你饿不饿?”张福龙憋了半天,憋出这么一句。程娇抬起头,

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,轻轻摇了摇头。“那...那早点休息吧。”张福龙走到桌边,

想吹灭蜡烛,又想起老人说的“洞房花烛夜不能灭”,手停在半空。程娇看出了他的窘迫,

小声说:“蜡烛就让它亮着吧。”这一夜,两个年轻人在羞涩和不安中度过。

张福龙喝多了酒,很快就睡着了。程娇却久久无法入眠,睁着眼睛看着帐顶,

听着身边男人均匀的呼吸声,心里百感交集。与此同时,老张夫妇也准备睡了。

老张家是四间大瓦房,这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算是相当体面的家当。老张打了一辈子猎,

虽然没攒下多少钱,但这房子是他一砖一瓦盖起来的。王秀英躺下后,很快就睡着了。

老张却辗转反侧,白天火盆熄灭的那一幕总在眼前晃。

还有那个影子...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索性坐起来,又点上一袋烟。

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白。老张抽着烟,无意间瞥向窗外。这一瞥,

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。院子里,大门口,站着一个人。不,

不一定是人——那影子模模糊糊的,像是裹在一团雾气里,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,

在月光下闪着幽绿的光,正直勾勾地盯着他。老张的手一抖,烟袋锅差点掉在地上。

他死死盯着那双眼睛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这眼神...这眼神他太熟悉了!

记忆猛地被拽回到十二年前的那个冬天。那年大雪封山,老张为了给怀孕的王秀英补身子,

冒着大雪进山打猎。他在山坳里发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,那狐狸大得出奇,

像条半大的狗,正低头啃食一只冻僵的野兔。老张当时已经两天没打到像样的猎物了,

看到这只白狐,心里一喜。白狐的皮罕见,能卖个好价钱。他悄悄举起**,瞄准。

白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,抬起头,朝他看过来。就在那一瞬间,

老张看到了它的眼神——那不是动物惊恐或凶狠的眼神,而是一种近乎人类的、复杂的眼神,

里面有警惕,有哀求,还有一丝...悲悯?老张扣扳机的手迟疑了一秒。

但想到家里的妻子需要营养,想到未出生的孩子,他还是扣下了扳机。枪响,白狐应声倒地。

老张走过去时,白狐还没断气,它侧躺在雪地上,胸口汩汩冒着血,那双眼睛却依然睁着,

死死盯着老张。那眼神里有痛苦,有怨恨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

让老张至今想起都心里发毛。后来他把白狐带回家,剥了皮,肉炖了给王秀英补身子。

王秀英吃的时候说,这肉有点酸,老张没在意。再后来,王秀英生下了张福龙,母子平安,

老张也就把这件事淡忘了。可现在,窗外那双眼睛,和当年那只白狐临死前的眼神,

一模一样!老张猛地回过神,再定睛看去,院子里空荡荡的,哪有什么人影。

“眼花了...一定是眼花了...”他喃喃自语,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。四凌晨三点,

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。“爸!妈!快醒醒!”老张和王秀英同时惊醒,

只见张福龙只穿着单衣,脸色煞白地站在他们床前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“怎么了这是?

”王秀英慌忙坐起来。“有...有鬼...”张福龙牙齿打颤,话都说不利索。

王秀英心里一紧,嘴里却骂道:“胡说什么!大晚上的,哪来的鬼!

”“真的...真的...”张福龙的眼神里满是恐惧,

“程娇她...她...”老张已经披上衣服下了床:“走,去看看。”三人打着手电筒,

穿过堂屋,来到新房外。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红烛摇曳的光。老张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
屋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红烛还在燃烧,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程娇侧躺在床上,

背对着门,盖着大红被子,一动不动,像是睡着了。“你看,

这不是好好的...”王秀英话说到一半,突然停住了。她注意到,

程娇躺着的姿势有些奇怪——身体绷得笔直,完全不像熟睡的人该有的放松状态。

而且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冷,不是温度低的那种冷,而是一种...阴冷。

老张慢慢走近床边,手电筒的光照在程娇身上。他轻声唤道:“程娇?程娇?”没有反应。

老张伸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。就在这一瞬间,程娇的身体突然开始缓缓转动。很慢,

很慢,像一个生锈的机器,一节一节地转过来。先是肩膀,然后是背,

最后是...当程娇的脸完全转过来时,王秀英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随即死死捂住嘴。

老张倒吸一口冷气,手里的电筒差点掉在地上。张福龙更是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

那不是程娇的脸。或者说,那是程娇的脸,但上面长满了浓密的白毛,密密麻麻,

覆盖了整张面孔。而那双眼睛——不再是程娇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,

而是一双狭长的、闪着幽绿光的眼睛,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。那张脸动了动,

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,露出尖利的牙齿。一个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,嘶哑、尖利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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