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三天后，民政局门口。

沈月初到得早，站在台阶上等。

初冬的风刮着脸，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。

九点整，黑色轿车准时停到路边。

副驾驶门打开，先下来的却是宋晚晚。

她看见沈月初，笑了笑走过来。

“月初姐，好久不见呀。”声音温温柔柔的：“斯年去给我买热豆浆了，稍等一下哦。”

沈月初没说话。

她的目光从宋晚晚脖子上刺眼的吻痕来到耳朵上带着的珍珠耳钉。

那是去年周斯年出差带回来的。

她当时还笑着说样式太稚嫩，不适合自己。

原来不是不适合，是本来就不是给她的。

宋晚晚见她不答话，也不在意。

她低头摸了摸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，忽然轻声开口：

“月初姐，你知道伯父去年冬天犯过一次心脏病吗？”

沈月初猛地抬眼看她。

“那时候你正在创业期，天天忙到凌晨。”

宋晚晚的语气很平和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：

“斯年公司并购案焦头烂额，医院家里两头跑，整个人瘦了十几斤。”

“可这些，他都没告诉你吧？”

沈月初的指尖凉了。

她的确不知道。

去年冬天她正在为第一个独立项目拼命，周斯年说过几次家里有点事，但她当时满脑子都是数据报表，只敷衍地说了句那你多费心。

“是我去医院照顾伯父的。”

宋晚晚笑了笑：

“不是护工，是我。端屎端尿，擦身喂饭，陪夜守床。”

“伯父出院那天，拉着我的手哭，说比亲女儿还亲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向沈月初：“也就是那天晚上，斯年送我回家。”

“在我家过了夜，那是我的第一次。”

沈月初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“他说.......”

宋晚晚的声音更轻了，带着某种甜蜜的残忍：

“他说我很干净，只有他一个人的痕迹。”

“不像有些人，脏，心里永远装着别人，怎么捂都捂不热。”

话音刚落，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
周斯年提着两杯豆浆走过来，看见沈月初苍白的脸色，移开了目光。

他把插好吸管的那杯递给宋晚晚，温声说：“小心烫。”

然后才转向沈月初：“进去吧。”

宋晚晚却在这时突然红了眼眶。

她抓住周斯年的衣袖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：

“斯年，你别怪月初姐.......她刚才问我为什么这么***当第三者.......我只是爱你，但我确实伤害了她.......”

“不然还是别去了，孩子我这就去打掉。”

周斯年脸色骤然沉下来。

他看着沈月初，眼神很冷：“沈月初，你要任性到什么地步？”

沈月初想摇头，想说什么，却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“是我非要和晚晚在一起的。”

周斯年一字一句地说：

“她甚至一直劝我，不要和你离婚，不要闹太僵。”

“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，为难她干什么？”

沈月初看着他那双眼睛。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和占有欲的眼睛，此刻全是戒备和不信任。

她忽然笑了。

笑自己竟然还想解释，笑自己直到这一刻还在期待他能想起一点点过去。

“周斯年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出奇地平静：

“我们现在还在婚姻存续期间。”

“只要离婚证还没拿到手，她就是第三者。”

她看向宋晚晚，语气冷了下来：

“别说我没说过那些话，就算我真说了，勾引别人老公，难道不该立正挨打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