效率是成功的第一要素,尤其是在你拥有一个“卷王”助理的时候。
不到半天,张谦就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。
那栋位于市中心老城区,林稣租住的公寓楼,现在已经在我名下。
一个“运气爆棚”的中介小哥,刚刚给正在为找工作和高昂房租发愁的陈浩,打了一个“救命”的电话。
而那份看起来冷冰冰,实则充满诱惑的《恋爱合约》,也静静地躺在了我的邮箱里。
晚上七点,陈浩的电话如期而至,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,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。
“晏哥!搞定了!稣稣她……她答应了!”
“哦?”我故作平静,“她没怀疑什么?”
“没有!绝对没有!”陈浩拍着胸脯保证,“我跟她说了,这是我托了好多关系,求爷爷告奶奶才找到的活儿。我说对方是个超级大富豪,就是您,性格有点怪,但人绝对正派,就是想找个人应付家里。稣稣一开始还挺犹豫,觉得不靠谱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把您开的价码跟她一说,她就沉默了。晏哥,你是不知道,她最近压力有多大。她妈在医院,每天都是钱钱钱,她都快被逼疯了。二十万一个月,对她来说就是救命稻草啊!”
陈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,但更多的是一种解决了大问题的轻松和自得。
“我跟她说,这钱干净,就是演演戏,比她去做销售陪酒强一百倍。她想了很久,最后还是点头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我点了点头,“那你们什么时候搬家?我听说你找到新房子了?”
“晏哥你消息真灵通!是啊!我今天真是撞大运了!一个中介打电话给我,说市中心有个房子,业主急着出国,超低价出租!三室一厅,精装修,一个月才三千!我立马就去看了,简直跟白捡一样!我已经交了定金,明天就带稣稣搬过去!”
“嗯,不错。”我强忍着笑意,“那明天晚上,你们搬完家,我请你们吃饭,顺便……见见我的新‘女朋友’,把合约签了。”
“好嘞!晏哥您安排!”
挂了电话,我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。
看着窗外京城的璀璨夜景,我仿佛看到了陈浩那张沾沾自喜的脸。
他以为自己是这场交易的主导者,是拯救女友于水火的英雄,殊不知,他走的每一步,都在我的计算之内。
而林稣……
我的心又微微抽痛了一下。
骄傲如她,竟然被生活逼到了要去“出卖”自己的地步。
没关系,很快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第二天傍晚,我让司机把车开到了陈浩发给我的新地址。
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,但周围环境清幽,地段极佳。
我提前到了十分钟,没有上楼,而是把车停在楼下的一棵老槐树下,摇下车窗,静静地等着。
很快,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。
陈浩走在前面,手里拎着大包小包,脸上洋溢着乔迁新居的喜悦。
而他身后的林稣,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,长发扎成一个马尾,素面朝天,却依旧难掩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。
她看起来有些疲惫,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,但当她抬头看向这栋公寓楼时,眼睛里还是闪过了一丝对新生活的期盼。
我的目光,胶着在她身上,再也移不开。
十年了,她比高中时成熟了一些,褪去了少女的青涩,但那份干净纯粹的感觉,一点都没变。
就在这时,陈浩发现了我停在路边的宾利慕尚。
他眼睛一亮,连忙拉着林稣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晏哥!您怎么亲自来了!还来这么早!”陈浩一脸谄媚地拉开车门。
我从车上下来,目光越过他,落在了林稣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她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艳,随即是疑惑,然后是拘谨和不安。
她微微低下头,不敢与我对视,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。
这个小动作,和十年前她把信封拍在班主任桌上时,一模一样。
“你好,林稣。”我主动伸出手,声音尽量放得温和,“我是顾晏,陈浩的朋友。”
林稣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客气。她迟疑地伸出手,和我轻轻握了一下。
她的手很凉,指尖微颤。
“你……你好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拂过心尖。
“行了行了,别站着了,晏哥,稣稣,咱们上去说。”陈浩在一旁热情地张罗着,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。
我收回手,**裤兜,跟在他们身后,走进了公寓楼。
房子在三楼,不大,但被收拾得很干净。
客厅里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行李箱和纸箱,充满了生活的气息。
“晏哥,您随便坐,地方有点乱,别介意。”陈浩一边说着,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找个地方给我坐。
林稣则默默地走进厨房,不一会儿,端着一杯水出来,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不好意思,家里只有白水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谢谢。”我看着她,嘴角不自觉地带上笑意。
真好。
这种感觉,真好。
陈浩终于找到了遥控器,打开了客厅那台老旧的空调,然后一**坐在我对面,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要谈正事的架势。
“晏哥,那……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聊聊合约的事了?”他一边说,一边给林稣使眼色。
林稣会意,在我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坐姿笔挺,像个等待面试的应届生。
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打印好的合约,推到她面前。
“林**,你可以先看看。如果有任何不明白或者不能接受的条款,都可以提出来。”
林稣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拿起了那份合约。
她的目光在合约上逐字逐句地扫过,当看到“月薪贰拾万元整(税后)”那一行时,她的手指明显颤抖了一下。
而当她看到后面那些“甲乙双方仅为雇佣关系,不得产生任何私人感情”、“乙方需24小时待命,随叫随到”、“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私人生活”等冰冷条款时,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我静静地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我知道,这些条款对她来说,是一种侮辱。
但这也是一层必要的伪装。
只有让她觉得这是一场纯粹的、冷冰冰的交易,她才能没有心理负担地接受这笔钱。
陈浩在一旁看得心急,生怕林稣反悔,连忙凑过去,小声劝道:“稣稣,你看,就是演戏嘛,条款写得严肃点,也是为了大家好。你想想,一个月二十万,**医药费不就有着落了吗?”
林稣紧紧咬着下唇,没有说话。
良久,她抬起头,看向我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“顾先生,”她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“我想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是我?”
这个问题,让一旁的陈浩都愣住了。
我迎着她的目光,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。
我能怎么回答?
告诉她,因为我找了你十年?因为我忘不了十年前那个往我课桌里塞牛奶的女孩?
不,不能。
我扯了扯嘴角,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,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,用一种审视商品的目光,懒洋洋地打量着她。
“因为你看起来……很乖,很干净,没有攻击性。”我顿了顿,故意让语气带上一丝轻佻,“我那个联姻对象,是个女强人,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‘小白花’类型的。带你出去,能最大限度地**到她。而且……”
我凑近了一些,压低声音,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:“你缺钱,不是吗?一个愿打,一个愿挨的交易,最简单,也最安全。”
我的话,像一把刀,精准地刺进了她最柔软的地方。
林稣的脸,“唰”的一下,血色褪尽。
她放在膝盖上的手,瞬间攥成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旁边的陈浩脸色也有些难看,但他不敢反驳我,只能尴尬地笑了笑:“晏哥说笑了,我们稣稣是挺单纯的……”
“我签。”
在我以为她会愤然离去的时候,林稣却突然开口,打断了陈浩的话。
她拿起笔,翻到合约的最后一页,在乙方签名处,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林,稣。
那两个字,写得用力,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。
签完字,她把合约推回到我面前,抬起头,直视着我,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脆弱,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。
“顾先生,合作愉快。从现在开始,我就是你的‘女朋友’了。请问,我什么时候开始‘上班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