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我找护士借了根充电线,刚开机,屏幕就跳出楚暮的来电。
“你在哪?为什么不回家。”楚暮质问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。
闻言,我眸光一暗,家?我哪有家。
新时湾的家,早已不是我的家。
不等我说话,他立马道:“肖璐想喝你熬的海鲜粥,位置发我,我来接你。”
当初,楚暮因为肖璐的离开而食欲不振,进而患上厌食症,我特地跟酒店大厨学了三个月的菜式,才慢慢调理好,后来他吃腻了,反口就说我做的没有肖璐做的有味道。
我低头看了眼正在给我包扎的护士,回道:“做不了,点外卖。”
说完,我就挂断电话。
护士满脸唏嘘给我包扎完道:“伤的这么重,你爱人怎么不来陪你。”
我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我挂掉楚暮的三个未接来电,淡淡道:“在忙吧。”
等我回到家,肖璐正在餐桌喝粥,桌上摆着五六个外卖盒。
楚暮也在厨房忙活。
她见我回来,故意寒暄道:“这么晚才回来,阿暮可担心你了。”
楚暮闻声从厨房出来,见我拄着拐杖,询问的话还没说出口,就被青梅打断:“团长,你演的也太假了,拄着拐杖还能走这么快,脸色这么淡然。”
“也是,团长本来就是剧团里的台柱子,演技自是没得说,只是这样骗阿暮,真的好吗?”
我走得快只是想趁着麻药劲没过赶紧回来,没想到被肖璐三言两语就成了说谎做戏。
楚暮闻言皱眉,瞥了一眼道:“既然没伤,那就过来熬粥,外卖阿璐吃不惯。”
他是医生,怎么会没有看出我到底有没有受伤,他只是满心满眼都是肖璐而已,我真伤假伤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。
明明他看一眼就能看出来的,此刻他却对肖璐的话深信不疑,连看都不多看一眼。
“这算不算是我为你做的事?”我接过他脱下的围裙问。
他迟疑片刻,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,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又问这句话。
一旁的肖璐闻言,不等楚暮回答,歪头插嘴道:“当然算啊,为我做和为阿暮做是一样的。”
话落,楚暮点头示意。
麻药渐渐失效,小腿的剧痛顿时席卷全身。
我小声自语:“99了。”
他闻言立马抬眼问:“什么99?”
他自己说完后,顿时又反应过来:“你说的是那只包啊。”
“改天再给你买一个。”
楚暮突然想起我生日那天,他答应给我买我喜欢的那家店铺上新的第99只包,后来因为肖璐的缘故,不了了之,以为我还惦着这着个事。
可是,这个包,我早在肖璐的朋友圈见过了。
我正准备解释,客厅里就传来肖璐喊楚暮换药的声音。
锅里不断往上升的水汽模糊了眼睛。
不自觉想起当年和楚暮结婚时的宣言,他亲手为我戴上他奶奶留给孙媳妇的玉镯,深情望着我许诺:“余生共度朝暮,携手同至白首。”
后来肖璐回国,我才恍惚明白,那两句话不是对我说的。
共度朝暮,携手白头都不是我。
现在,我已经完成了当年承诺为楚暮做99件事的约定,他对我爸的恩情,我还完了。
思及此,想起明天就是清明,正好趁这个机会去告诉他,平日里忙着剧团的演出排练,照顾楚暮,我也好长时间没有去看望我爸了。
我端着熬好的粥送到肖璐面前,放下后我就上楼。
没想到楚暮端着粥上来了。
他递给我说:“阿璐也喝不完,你帮着喝点。”
我把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给他签字,话还没开口,他顺手接过快速签下。
把笔丢到一旁说:“以后少相信什么珠宝保值,很多都是专门骗你这种门外汉的。”
我刚想解释不是珠宝保值协议,可他根本不听我解释就重重关上门。
可能在药物的作用下,我很快就进入梦乡。
在我醒来后,床头摆着一个新款包包和一条华美精致的钻石项链,下面压着一张字条:你要的那款包没有了,这是他们的最新款,比那个贵,项链算是我忘记给你买生日礼物的赔礼,它很衬你。
我手指一松,字条就滑落到地上。
结婚这么久以来,像这样事后赔礼道歉的事情举不胜举,他总以为我喜欢这些物品,一次送得比一次华丽贵重。
我准备把东西放到楼下的衣帽间,那里放着以往楚暮送我的所有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