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丫头片子，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？我儿子又不是故意的！”

婆婆尖利的嗓音刺破耳膜，怀里三岁的女儿浑身冰冷，气息微弱。

我老公江枫，那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，此刻却死死攥住我的手腕，压低声音怒吼：“林晚你疯了！赶紧给妈和兰兰道歉！你想毁了这个家吗？”

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，再看看不远处被众人护在身后，一脸得意的亲妹妹江兰，笑了。

好，真好。

我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，拨通了一个尘封三年的号码。

“哥，我不想再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了。”

“帮我把他们，全都处理干净。”

冰冷的池水浸透了女儿小小的身体，也浇熄了我心中最后一丝温情。

今天是婆婆张翠花的六十大寿，江家亲戚齐聚一堂，在郊区的农家乐里大摆宴席。

我三岁的女儿月月，就在这喜庆喧闹的氛围里，被小姑子江兰的儿子浩浩，一把推下了身后的观景池。

“哇——”

浩浩抢走了月月手里的新玩具，还恶狠狠地将她推倒。月月没站稳，惊叫着向后倒去，噗通一声掉进了深秋冰冷的池水里。

我当时正在几米外接电话，听到水声和浩浩得意的笑声，魂都快吓飞了。

我发了疯似的冲过去，想也没想就跳进了池子里。

池水刺骨，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抱住不断下沉的女儿。等我把她拖上岸时，月月已经脸色青紫，嘴唇发黑，几乎没有了呼吸。

“月月！月月你醒醒！”我拼命给她做心肺复苏，眼泪模糊了视线。

周围的喧嚣瞬间静止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。

小姑子江兰一把抱过还在大笑的儿子浩浩，非但没有一丝歉意，反而尖声嚷嚷起来：“林晚你干什么！你吓到我们浩浩了！”

我抬起血红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她：“江兰！是你儿子把月月推下去的！”

“你胡说！”江兰立刻反驳，把浩浩护得更紧了，“小孩子家打打闹闹，你女儿自己没站稳掉下去，关我们浩浩什么事！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！”

“我亲眼看见的！”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你看见？谁给你作证？”江兰一脸有恃无恐。

周围的亲戚们窃窃私语，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。他们都是江家的人，怎么可能为了我这个外人，得罪小姑子？

就在这时，婆婆张翠花拄着拐杖走了过来，看都没看我怀里生死不知的孙女，反而一脸心疼地摸着她宝贝外孙的头。

“哎哟我的大孙子，没吓着吧？这当妈的怎么回事，看个孩子都看不住，还好意思怪别人。”

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，狠狠扎进我的心脏。

我还没来得及反驳，我的丈夫，江枫，终于从酒桌上挤了过来。

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哭着向他求助：“江枫，快！快送月月去医院！是浩浩，是浩浩把她推下去的！”

我以为，他至少会心疼一下自己的亲生女儿。

可我错了。

江枫看了一眼脸色发青的月月，眉头紧锁，随即转向我，脸上不是担忧，而是浓浓的不耐与厌烦。

“林晚，你闹够了没有！今天是妈的大寿，你非要在这里触霉头吗？”

“什么叫我闹？”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“你女儿快死了！你没看见吗？”

“小孩子掉水里不是很正常吗？你大惊小怪什么！”江枫的声音陡然拔高，他看了一眼他妈和他妹，眼神躲闪，“再说了，兰兰都说了，是月月自己不小心。你非要赖在浩浩身上，是想破坏我们一家的感情吗？”

一家人。

原来，我和月月，从来都不算他们“一家人”。

婆婆张翠花冷哼一声，终于舍得将目光落在我怀里的月月身上，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，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
“一个丫头片子，赔钱货，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？我们浩浩可是金孙，要是被你吓出个好歹，我跟你没完！”

“就是！”江兰立刻附和，“我看她就是故意的！想讹我们家钱！哥，你可不能被这个女人骗了！”

我抱着越来越冰冷的女儿，听着这些诛心之语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
这就是我嫁了五年的家庭。

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。

一股极致的恶心和暴戾从心底涌起，几乎要将我吞噬。

我猛地站起身，抱着月月就要往外冲。

“站住！”江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，“我让你走了吗？今天你不给妈和兰兰道歉，哪儿都不许去！”

道歉？

让我给这些害了我女儿的凶手道歉？

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，忽然就笑了。

笑得凄厉，笑得疯狂。

“江枫，你再说一遍？”

他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，但身后他妈和他妹的注视，让他再次鼓起了虚假的勇气。他扬起手，一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脸上。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我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。

“我让你道歉！听不懂人话吗！”他怒吼着，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的脸上。

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，随即又变成了看好戏的沉默。

婆婆张翠花更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，仿佛在欣赏一出驯服恶犬的好戏。

“一个丫头片子，死了就死了！有什么大不了的！”

“我们浩浩要是被吓到了，你赔得起吗！”

“赶紧跪下道歉！”

一句句恶毒的话语像潮水般将我淹没。

我捂着**辣的脸，低头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女儿，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，彻底崩断了。

好。

真好。

这是你们逼我的。

我缓缓抬起头，脸上的笑容诡异而平静。

我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找到了那个我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拨打的号码。

一个，尘封了整整三年的号码。

电话很快被接通，那边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，带着一丝慵懒的男声：“喂？小晚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想起你还有个哥了？”

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哥，我不想再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
随即，那慵懒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，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。

“谁欺负你了？”

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丑恶的嘴脸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
“帮我把他们，全都处理干净。”

“一个，都不要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