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段时间不见，林靖阳又恢复了那傲慢自信的样子，鼻孔朝天看着我说：「妈让你回去一趟。」

我只当没听见，自顾自往一边走。

「哎，你好大的胆子啊，妈说了，今天一定要把你叫回去，二伯舅舅他们都来了。」

林靖阳又换了个方向堵我。

我冷笑：「关我屁事！」

林靖阳急了，一把拽过我的书包就跑：「你不来，就别想要书包了！」

我在原地站了片刻，笑了。

行。去就去。

到了爸妈家里，果然一屋子亲戚。

二伯一家，舅舅一家，姨妈一家全都来了。

这可是平时过年都难聚齐的人。

爸爸坐在正中央，一脸严肃，看到我大喝一声：「跪下！」

旁边众多亲戚也阴沉着脸看着我，仿佛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犯人。

堂姐林薇薇更是翻着一双白眼，满脸不屑。

我没理他们，从地上捡起书包：「我忙得很，先回去写作业了，没事别烦我。」

我妈尖细的嗓音从背后传来：

「林小月，你这是要造反了！你爸让你跪下，你耳朵聋了听不到吗！你这种人走出去，别人都要说你没教养！」

我转过身朝着她笑：「你说对了，我就是没教养，没办法啊，我有人生没人养啊，你说是不是啊我生理意义上的妈？

「我在乡下当了十五年留守儿童，你养过我吗？我在这里当了三年出气筒加免费保姆，你教过我吗？你这张小嘴，说你自己倒是挺贴切的嘛。」

我妈气得哆嗦，伸手指着我：「你这个——」

「赔钱货，贱胚子，小***，有没有新鲜的？我听到耳朵起茧了。」

我无所谓地摊手，指指林靖阳：「倒不如看看你的好大儿，在外面偷东西，骂老师，偷看女生上厕所，你成天忙着帮他擦屁股，一不如意就回来打我，他可真有教养。」

旁边传来一声闷笑，是二伯母，明显是在看我妈的热闹。

我也笑，指向林薇薇：「你挺乐呵的？你女儿在学校早恋，臭不要脸地缠着男生几个月，非要给人递情书。人家不要，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，撒泼打滚，哎哟那场面老精彩了。」

二伯母气得跳脚：「林小月，你这张嘴怎么这么贱啊，难怪你爸妈不喜欢你，要把你扔在乡下。」

我笑得更欢了：「是，你的嘴不贱，但也没看到二伯有多喜欢你，不是因为林薇薇今年高考，他早和你离婚，跟外面的小三跑了吧。」

二伯母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，林薇薇也一脸难以置信，看着自己的爸妈。

我顺便补刀：「这都是我妈说的。」

二伯母气疯了，直接拽住我妈的领子：「江敏！你在背后乱嚼什么舌根，告诉你，要是影响了我家薇薇高考，我跟你没完！」

我在一旁乐不可支，继续输出：「影响不了，她那成绩，根本考不上大学。不过你们闹一闹也有好处，至少她考烂了还有个不错的借口。」

眼看我妈要吃亏，舅舅和姨妈赶紧冲上来，把两人分开。

舅舅一脸义愤填膺地看向我：

「林小月，我原来不知道，你竟然这么没大没小！大人的事情，也是你能议论的吗？

「再怎么样，林薇薇也是你的堂姐，平时不团结也就算了，还这样说姐姐坏话，这张嘴，真该让你爸好好管管你！」

我转过来看着他，笑得那叫一个甜：「堂姐又怎么样，我妈还是你亲姐，你还不是只会跟她要钱？

「你那房子，是我妈的彩礼钱买的吧？你那车子，是我妈从工资里省出来的吧？我妈说了，你就是个吸血鬼，养不大的巨婴！」

舅舅的脸马上就黑了，看着我妈怒不可遏：「姐，你就是这么当着孩子的面说我的！你是我姐，照顾弟弟难道不是应该的吗！」

我妈嗫嚅着不敢说话。

姨妈还想开口，我霍地一下转过头，盯着她：「姨妈，你也想把你家的精彩事迹抖搂出来，给大家品品？」

她半开的嘴就收回去了。

我妈受不了了，呜呜地哭着骂我：「你个贱蹄子胡说什么！」

我把书包往地上一掼，冷笑着反问：「你想不想知道，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？」

很显然不光我妈想知道，亲戚们也都想知道。

我哈哈大笑起来，「那是因为啊，你们平时把我当佣人，当出气筒，当空气，就是不当个人！你俩吵架，哪次避过我？当着我的面吵不说，吵到最后，还要一起打我。

「现在多好啊，这种东西我还能说出来更多，谁要听啊？今儿咱们就八卦个够！」

我爸终于受不了了，他不喜欢打嘴炮，喜欢更实际的行动。

直接扬起手，一巴掌就打在了我的脸上。

嘴里瞬间弥漫着一股血腥味，脸上火辣辣的疼，估计已经肿起来了。

上次发疯，家里容易砸的东西，几乎都砸掉了。

今天这客厅，明显搬干净了不少，两边卧室的门也特意关上了。

不过，他们以为这就有用吗？

我扭曲地笑着，扬起另外一边脸，指给他看：「来，还有这边，继续啊，狠狠地打！

「你是没吃饭吗，一点劲儿都没有！到时候去了派出所，人家警察还以为你不是个男人！

「打啊，继续！现在已经过完了年，再进去一次，也就没那么晦气了吧？」

我甚至向前凑近了两步，盯着他阴森森地笑，「第二次殴打未成年人了哦！这再进去的话，时间会不会久一点？」

大概是我的表情实在太可怕，我爸居然被我逼得后退了两步。

他的手举在半空，微微发抖，这一巴掌却怎么也落不下来。

倒是林薇薇忍不住了，直接冲上来甩了我一巴掌：「你个小***，敢说我坏话，我撕烂你的嘴！我也是未成年，你看我敢不敢打死你！」

周围的人冷眼看着，没一个人拦。

好，很好。

我转过身，反手就是一巴掌，啪——

我力气比她大多了，一下就把她给打得跌倒在地。

林薇薇捂着脸，满眼震惊和委屈：「你打我，你竟然敢打我？我爸妈都没打过我！呜呜呜……」

我笑着夸她：「这就对了嘛，你还是哭起来的样子比较顺眼。」

一边说，一边左右开弓，又来了两巴掌。

「怎么样，全新的体验，爽吗？」我问。

二伯母尖叫一声，冲过来抓住我的头发，啪的也给我来了一巴掌。

「没人要的***，敢打我女儿！」

我直接一巴掌还回去，好心教育她：「你打我叫殴打未成年人，我打你叫正当防卫。」

我又甩了两巴掌，「懂吗？不打白不打！」

一片混乱中，舅舅和姨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，爸妈估计有心理阴影，就站在旁边看着。

二伯也加入了战局，他毕竟是个男人，很快我就被他打得没了力气，瘫软在地上。

我仰倒在地，直喘粗气，却还在大笑：「看见了吗，这就叫有人生没人养！哈哈，林有德，你们好样的！」

噼啪声还是没停，我眼前一阵阵地发黑，朦胧中听见一声：「住手！」

一道人影出现在门边，我费力地看过去，是——

姑姑来了。

原来，还是有人会为了我出面的。

我两眼一黑，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