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媳妇儿?媳妇儿!”
我忙回神,看向清晏。
清晏皱着眉,“你在发什么呆?陈时安跟你说话,你听没听见?”
我不好意思的看向陈时安,“你刚刚说什么了?”
不知道真相的时候,我能跟他们三个自然相处,甚至会生出几分依赖他们的心思。之前也有闻獜分散注意力。
现在事情解决了,我独自面对他们三个。‘我是假的,被发现我就死定了’这个想法,不受控制的从我脑子里冒出来。
我暗自调整呼吸,忽然感到一道阴沉的视线落在我身上。
我转头看去,就与楼渊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。
“我身体不好,不便长留阳世,要回山中静养。秀秀,这张符纸给你。”
陈时安递给我一张黄符,“遇到危险,点燃此符,我会瞬间现身。”
我赶忙收回目光,伸手把黄符接过来。
“这张符是我的。”清晏也塞给我一张符,“我刚从棺中出来,有一些陈年旧账要去解决。媳妇儿,这段时间,我也没法留在你身边,想我的就用符纸召唤我。”
我差点笑出来,强压住情绪。他们这个时候离开,不是正好给我调整心态的时间吗?
我转头看向楼渊,“楼渊,你呢?”
楼渊看着我,“你很希望我离开?”
我就说楼渊是最不好糊弄的那个。
我笑着摇头,“我当然不希望你走,你走了,我身边就没人保护我了。”
颜夕的转世不能怕他们,我觉得我的表现无可挑剔。可不料楼渊脸色却冷了下来。
他瞬移到我身前,大手掐住我的脸,强迫我昂起头,与他对视。
“白秀秀,别自作聪明,你的演技拙劣到没法看。”
说完,他松开我,化作一团银光冲上高空。
“蛇妖是不是有病!”
清晏冷嘲,“好端端的,他生什么气?媳妇儿,别搭理他,你要是害怕一个人,我留下陪你。”
“不用,”我赶忙拒绝,“你给我符纸了,我遇到危险会召唤你。你的事更重要,别因为我耽误了。”
“当年那群老杂碎用尽计谋把我关进去,他们肯定没想到我竟还有出来的一天!”想起当年仇恨,清晏一秒不愿意再等,对我说一句有事叫他,就化作鬼烟飞走了。
陈时安叮嘱我几个注意事项,又像个贴心大哥哥一样劝我别跟楼渊较劲。
“秀秀,楼渊为你付出了很多,你以后就知道了,对他好一点。”
陈时安也走了。
我回到房间,躺在床上,才把心里提着的那口气吐出来。
楼渊是为我付出吗?别搞笑了,他是为颜夕付出!
他为颜夕付出的越多,我就越觉得恐怖。
还有,他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?他不会看出我不是颜夕转世了吧?
想法刚冒出来就被自己否定了。
这不可能。他要是知道我是假的,早弄死我了。
我在胡思乱想中慢慢意识模糊,昏睡过去。
再醒来,是白宗宝拍门喊我吃饭。
我睁开眼,天已经亮了。
我应了一声,穿好衣服走出房间,来到厨房。
我妈已经把早饭做好了,看到我,她喊我洗手吃饭。
我爸的死对她打击很大。白宗宝脑子不好,她担心她以后死了,白宗宝没法生存,所以改变了对我的态度。她在很生硬的想表现出对我好。
我坐到餐桌前,白宗宝把一块腊肉夹到我碗里。
“姐,你这几天不好好吃饭,妈担心你。把过年才吃的腊肉都拿出来了,你快吃,可香了。”
我妈有些尴尬还有些讨好的看着我。
我夹起腊肉,放进嘴里。
顿时一股腐烂的恶臭在我口腔里炸开,我脸色一变,弯腰就吐了出来。
“姐,你怎么把肉吐了,肉可香了。”白宗宝伸手要去捡地上的肉。
我妈一把拉住他,皱着眉,担忧的看着我。
我胃里没有东西,干呕半天也只吐出来一些酸水。
我妈让白宗宝去院里吃。支走白宗宝,我妈给我递来一碗温水。
温水下肚,我的脸色才好一些。
见我妈一脸的欲言又止,我道,“你想说什么直说。”
我妈脸色难看,小心翼翼的道,“秀秀,妈说得不一定对,你听一下,要是不对,你也别生气。你……你是不是怀孕了?”
我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,猛地站起来。
见我反应这么大,我妈赶忙道,“秀秀,妈是胡乱猜的,不一定准。
你这几天每顿饭只喝半碗白粥,吃别的就吐,我才想着是不是怀了。这……这毕竟是仙家的孩子,妈也不知道能不能去医院检查。
你要是真怀了,可不能不吃东西,把仙家的孩子饿出个好歹,这后果咱家承担不起……”
“让我静一静。”我推开我妈,跑回房间。
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吃饭的?
我仔细回想。
十八岁生日那晚,我选择了楼渊,跟他睡了。
从那以后,我就开始不吃饭了,不,准确的说是开始感觉不到饥饿了。
村子闹蛇灾,上山找柳静心,渡厄阁开业等等一系列的事忙下来,一天一夜我没有吃东西。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,只吃一口就给了白宗宝。
那时我以为不饿是因为我爷没了,我心情不好。
现在回头看才发现原来从那个时候,我的身体就出问题了。
我怀了妖胎?
楼渊知道这件事吗?
我现在只喝得下白粥,且饭量一天比一天小,继续这样下去,我迟早会什么东西都吃不下!我是人类啊,不吃饭,我不会死吗?
人类能生下妖吗?这个妖胎会不会要我的命?
我和楼渊是不同的物种,生物课有讲生殖隔离,所以跟楼渊在一起,我没担心过这种事,谁能想到仅一次就……
不对,我突然发觉这件事还有另一种可能。
楼渊在第一次与我***的时候,把渡厄阁的钥匙***了我心脏里。我身体变得奇怪,会不会跟渡厄阁的钥匙有关?
我从小命格不好,三年一劫,克死亲友,被所有人嫌弃,可我从没放弃过自己,我一直……一直为了活命而拼尽全力。
我不想死,甚至愿意为了活下去跟一只蛇妖在一起。可如果楼渊会害我没命……
不等我想明白,院里传来送葬队伍的唢呐声。
我爷和我爸停棺七天,今天该下葬了。
我强打精神,走出屋。白宗宝打幡,我扶着我妈,跟着抬棺的队伍上了山。
从山上下来,刚拐进村,远远的,我就看到一个身穿肥大道袍,扎着道士头的年轻小道姑站在我家大门外。
她正探头往我家院里看。
在我家帮忙的村民看到她,走出来问,“你是这家请来做法事的吗?你来晚了,这家人都埋了。”
“他家谁死了?”小道姑问,“我找白秀秀,她死了吗?”
“我没死。”
我快走过来,警惕的观察她,“你是谁,找***嘛?”
小道姑回头看我。
她长着一张娃娃脸,看年纪二十左右,一双杏眼,黑眸通彻明亮,给人一种十分有灵性的感觉。
“我是受他所托来找你的。”
她解下腰间小葫芦,拔下塞子,往手心里一倒。一条奄奄一息的小白蛇就被倒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