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林溪起得很早。
她在客厅里走动,收拾东西的声音很大。
我慢慢爬起来,伤口还是疼,但好像已经习惯了。
走出卧室,林溪正在拖地,看见我,笑了笑:“醒啦?我煮了粥,在锅里。”
她看上去精神焕发,甚至换了件新裙子。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,走进厨房。
我妈已经在厨房了,正沉默地收拾餐具。
看见我,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妈,”我轻声说,“一会儿收拾一下你和我的东西。我们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妈打断我,声音很轻,带着哽咽,“我刚才听见了,阿哲,妈对不起你,妈没给你相个好女人。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我说,“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吃完早饭,林溪开始催促:“快收拾吧,三点前得弄好,林浩他们四点就到,别到时候乱糟糟的。”
她甚至主动帮我收拾东西。
她拿了个大行李箱,打开,然后站在衣柜前,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你的康复用品……要带哪些?”她问。
我没说话,走过去,从柜子里拿出我早就准备好的康复包——那是我骨折后就收拾好的,以防突***况。
我又拿出一个小行李箱,装我和我妈的衣物。
林溪看着我熟练的动作,似乎松了口气:“还是你知道,那我去把车开过来?”
“不用。”我把行李箱拉链拉上,“我们打车。”
“打车多贵,我送你们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我重复,“你就在家等着接你弟弟吧,别让他等。”
林溪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。
她可能以为我会不满,会大闹,会像以前那样,最后在她的安抚下“委屈一下”。
但我这次没有了。
“那……酒店地址我发你。”
她拿出手机,“订的是如家,就在火车站旁边,交通方便……”
“发我吧。”我说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点开,看到一个地址,和一个订单截图:大床房,无窗,特价房,299。
我失笑,收起手机。
“走吧,妈。”
我妈拎着箱子,我扶着墙慢慢跟上。
林溪想帮我拿包,我避开了。
走到门口,我停下,回头看了这个家一眼。
餐厅的桌子上,还摆着昨天没喝完的半瓶红酒。
那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开的,没喝完,说留着下次喝。
下次。
没有下次了。
门一打开,林浩和他女朋友站在门外,大包小包,笑语喧哗。
林溪喜出望外,赶紧迎着他们进来。
林浩皱着鼻子打量客厅:“姐,你家怎么这么乱啊?还有股药味。”
他女朋友也面露嫌弃,站在玄关不愿进来。
林溪一脸尴尬,催促我:“阿哲,你们快走吧,车在楼下等着了。”
我没动,看向林浩,平静地说:“我们这就走,不打扰你们。”
林浩假惺惺地笑:“姐夫真体贴,对了,我妈特意给你带了土鸡蛋,放厨房了,记得煮了吃啊。”
那语气,仿佛施了多大恩惠。
林溪没对他的话有什么反应,反而在催促我。
“走吧,妈。”
我拉开门,冷风灌进来。
我没有回头,径直走向电梯。
林溪在身后喊:“酒店在火车站那边,别走错了!”
电梯门合上,隔绝了身后那片虚假的喧闹。
小区门口,林溪订的网约车在等候。我没理睬,直接拦了另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去悦榕康复护理中心。”
康复护理中心。
母亲坐在柔软的沙发上,摸着精美的茶几,声音发颤:“阿哲,这得花多少钱啊……”
“一天四千八。”我平静地回答。
母亲倒吸一口凉气。
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:“妈,这是我婚前存的应急钱,本来想攒着以后用,现在先花在我们身上。”
我看着窗外璀璨的灯火,一字一句地说:“妈,这钱该花,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我和你,配得上最好的。”
我顿了顿,转身,目光坚定地看着她,“也请您知道,那个家,那个女人,我不要了。”
我妈走过来,坐在我身边,轻轻拍着我的背。
“阿哲,”她小声说,“你真的想好了?离婚……不是小事啊……”
“妈,”我握住她的手,“就是因为不是小事,我才不能一直委屈自己。”
“我不能让自己以后回想起来,”我轻声说,“在骨折卧床时被赶出家门,还要对自己说‘委屈一下’。”
“我要让她知道,男人除了是丈夫,首先得是自己。”
我给张文发去信息,他很快回复了我,说可以先帮我整理证据清单,离婚协议需要等证据齐全后再起草。
同时,我让康复护理中心的工作人员帮忙预约了康复治疗师——既然决定重新开始,就要先把自己和母亲的生活照顾好。
我拿出手机,给林溪发了最后一条消息。
“离婚协议准备好后会寄给你,有事请和我的律师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