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建军来了。

他顶着两个黑眼圈，站在我妈家门口。

“媳妇儿，我想好了。”

“想好什么了？”

“我同意你的方案。保姆的钱，我出一半，让小芳出一半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小芳同意了？”

“我跟她说了，她……她开始不同意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我跟她吵了一架。”建军说，“我跟她说，你拿了180万，连一半的保姆费都不出，你还是不是人？”

我有点意外。

这是建军第一次，站出来说这种话。

“她怎么说？”

“她说……她说你不照顾，她也不出钱。”

“那保姆呢？”

“我先垫着。”建军说，“等她想通了，再让她给我。”

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“媳妇儿，你回家吧。”建军说，“我妈那边，我来处理。”

“你怎么处理？”

“我跟她说了，以后的事，不能全让你干。她要是不听，我就带她去养老院。”

“你真跟她这么说了？”

“说了。”建军点点头，“她气得三天没跟我说话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建军，你变了。”

“我没变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……想通了。”

“想通什么了？”

“你是我媳妇。”建军看着我，“我不能为了我妈，让你受委屈。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动了一下。

这是五年来，他第一次说这种话。

“那你妈那边，怎么说？”

“她说……她说你不配当她儿媳妇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我跟她说，你不配当我妈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你……你真这么说了？”

“说了。”建军叹了口气，“她当时就哭了。骂我白眼狼，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说，我没忘了娘。但我也没忘了媳妇。”

我看着建军，眼眶有点热。

这五年，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软弱的人。

什么都听他妈的，从来不站在我这边。

今天，他终于站出来了。

“建军。”我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建军笑了。

“谢什么？我早该这么做了。”

那天，我跟建军回了家。

婆婆在客厅里坐着，脸色很难看。

看到我进来，她哼了一声，扭过头去。

我没理她。

我走进卧室，把行李放好。

然后出来，对建军说：“保姆的事，你去办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***医保关联人，是谁？”

建军愣了一下。

“是……是你吧？”

“是我。”我说，“三年前，你妈让我帮她绑定的。”

“那……那怎么了？”

“我想改一下。”

“改成谁？”

“改成小芳。”

建军愣住了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***医保卡、社保卡都在我手里。”我说，“每次看病、报销、挂号，都是我去办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“但我不是她亲女儿，对吧？”

建军没说话。

“亲女儿拿了180万，以后的事也应该亲女儿管。”我说，“包括医保。”

建军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你决定吧。”

那天下午，我去了社保局。

把婆婆医保的关联人，从我改成了小姑子。

以后看病、挂号、报销，都要找小芳。

办完手续，我站在社保局门口，深吸一口气。

这一步，我走了五年。

终于走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