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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海全院无人不知,冷锐孤傲的胸外主刀裴景衍,四岁的儿子患上扩张性心肌病,需要换心手术。
而他却将心源换给了院长遗孤,乔佳音的孩子。
许云昭赶来时,他已经将无菌手术服穿戴整齐,做最后的清洁工作。
许云昭激动到全身发抖,眼泪打转。
“你为什么要主动更换心源!安安等了足足半年之久,无论是病情危重程度还是时间都应该是以他为先的!”
他眉头微蹙,视线冰冷。
“全院都清楚,安安是我的孩子,我自然是要避嫌。”
“而佳音不同,她女儿需要合适的心源,需要手术。”
许云昭愣住,大脑一片空白。
那安安呢?
他明知道儿子躺在病房,随时都有可能丧命!
“够了。”
他轻飘飘扫了一眼,阔步走进手术室。
任由她如何哭闹,也没有回头。
手术室关闭的那一刻,她心跟着沉沉坠了下来。
耳边传来护士站的焦灼声。
赶到病房时,她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,跪在安安面前,握着他冰凉的小手。
他心率异常过速,屏幕的数字不停跳动。
“妈妈,爸爸呢,安安不想死......”
声音愈发微弱。
“安安乖,再等一周,不,两天,妈妈把心脏给你,好不好?”
许云昭泛着哭腔,试图想让掌心里的小手再温暖些。
却重重垂落下来。
最后化为一条平整的直线。
许云昭瞳孔瞬间放大,僵在原地,肩线止不住地颤抖,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。
“安安,妈妈对不起你,妈妈没有让你活下来。”
她崩溃得像是被扯成无数碎片,歇斯底里到喘不过气来。
全身隐没在黑夜里,像是抽走灵魂的木偶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才隐约传来坚实有力的皮鞋声。
她抬眸,裴景衍修长的身影站在身后。
视线交错时,眼底意味不明。
“昭昭,心源还会有的。”
“佳音是恩师的女儿,他老人家临走前托我照顾她,我应该完成遗愿。”
“更何况,安安没事,不是吗?”
许云昭僵硬的身形终于有了一丝松动,揉着酸胀的双腿强撑起身。
“如果我说,他失去心源,已经死了呢。”
安安想求生的欲望尤其强烈,要是知道是父亲为了避嫌,而选择了别人,又该有多么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