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透了，他们还是没到镇子。

前不着村，后不着店。

傅长绝找了个背风的山洞，生了一堆火。

火光跳跃，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，明暗不定。

他从包里拿出干粮和水袋，自顾自地吃喝起来。

灵兮抱着那只叫阿九的狐狸，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，一动不动，也不说饿。

傅长绝也懒得理她。

爱吃不吃。饿死拉倒。反正他的任务是护送，不是当保姆。

山洞里很安静，只有木柴燃烧时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
傅长绝啃了两口干硬的饼，觉得喉咙发干，就拔开水袋的塞子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
这不是水，是酒。

最烈的烧刀子。

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，像一团火。他舒服地叹了口气，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

“喂，臭男人，你喝的是什么？”

阿九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打破了宁静。

傅长绝斜了它一眼，没说话。

“那是酒，凡人喝的东西。”灵兮替他回答了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嫌弃？

“酒？好喝吗？”阿九好奇地问。

“不好喝。”灵兮说，“又苦又辣。”

傅长"绝"听着她们主仆俩一唱一和，心里冷笑。

不好喝？那是你们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不懂。

人生在世，要是没有酒，那得有多无趣。

他又灌了一口，故意咂了咂嘴，发出很大的声音。

“哈……爽！”

阿九的鼻子动了动，似乎闻到了酒香。它从灵兮的怀里跳下来，小心翼翼地朝傅长绝挪了过去。

“我能……闻闻吗？”它仰着小脑袋，黑豆似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。

傅长绝看着它那副馋样，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。

他拔开塞子，把水袋递到阿九面前。

“闻吧，别说我小气。”

阿九凑过去，使劲吸了吸鼻子。

“哇，好香啊……”它陶醉地说，“好像我们后山熟透了的野果子味儿。”

它伸出粉色的小舌头，似乎想舔一下。

傅长-绝手一缩，躲开了。

“只能闻，不能喝。小东西喝了会醉的。”

“小气鬼！”阿九不满地哼了一声。

“它不能喝。”灵兮的声音从角落传来，冷冰冰的，“阿九是灵狐，沾不得凡间的秽物。”

秽物？

傅长绝心里的火“噌”一下就上来了。

他最爱的酒，到了她嘴里，就成了“秽物”？

他猛地站起来，几步走到灵兮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火光下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。

“神女大人，在你眼里，我们凡人吃的东西，喝的东西，是不是都是垃圾？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压抑着怒火。

灵兮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
她的眼睛里，依旧是一片空无。
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
“但你就是这个意思！”傅长绝逼近一步，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，“你瞧不起我们，瞧不起我们这些为了活下去而挣扎的凡人！在你眼里，我们是不是都跟地上的蚂G蚁一样，卑贱又肮脏？”

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，带着浓烈的酒气。

灵兮的眉头，终于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。

她往后缩了缩，想避开他。
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彻底点燃了傅长绝的怒火。

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
她的皮肤，比他想象的还要冰冷，还要细腻，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。

“你躲什么？”他咬着牙，一字一顿地问，“你嫌我脏？”

他的力气很大，捏得她生疼。

灵兮的脸上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不再是那副无悲无喜的玉像。
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一丝……屈辱。

“放手。”她挣扎着，声音带了些微的颤抖。

“灵兮！”阿九尖叫起来，全身的毛都炸开了，像个雪球，“你这个**！快放开她！”

它张嘴就朝傅长绝的手咬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