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薄唇触感并不美好，冰冷、僵硬，甚至还带着残留的血腥味。

明卿的睫毛剧烈颤动着。

她不知道自己这步棋到底是对是错，也不敢更进一步，只是笨拙地贴上去，随即便乖巧地停住不动了。

谢昭野的身躯却在这一瞬间僵硬起来。

他原本只是想羞辱她，想看她惊慌失措，想看她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，到底还能做到什么地步。

可当温软触碰到他的那一刻，压抑了两年的疯狂如决堤的洪水，瞬间冲垮理智。

“唔……”

明卿还未反应过来，后脑便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扣住。

原本被动的男人忽然反客为主，带着惩罚与宣泄的力道，凶狠地撬开了她的齿关。

血腥味蔓延。

就在明卿以为自己会窒息而亡的时候，谢昭野终于松开了她。

他那双总是冷淡自持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欲色与戾气，眼尾烧得殷红。

明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眼角还挂着泪珠，看起来凄惨又靡丽。

这一夜，金銮殿内的烛火燃尽了。

……

皇宫内火光冲天，喊杀声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肃清与清洗。

翌日天明，新皇登基的消息传遍京城。

那个曾经被踩进泥里的罪臣之子谢昭野回来了。

不仅回来了，还踩着累累白骨，登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。

坊间传闻，新皇暴戾，入宫后的第一道口谕便是要“清算妖妃”。

明卿在养心殿宽大柔软的龙榻上醒来。

房内只有她一人，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习惯性地想喊绿萼。

可话还未出口，她便猛地僵住。

记忆回笼，昨夜的一切如潮水般涌来。

这里曾是萧珩日夜起居的地方，可如今每一寸空气都被强势地换上了谢昭野的味道。

明卿不适地扭了扭脖子，刚准备起身，就看见屏风后一道挺拔的人影。

谢昭野正在被人伺候着更衣，不知跟谁冷冷地吩咐：“看好她。若是让她踏出这殿门半步，提头来见。”

“是！”

门外传来重甲卫兵整齐划一的应答声。

明卿的心瞬间凉了半截。

这是软禁。

她不敢出声，缩在被子里，直到谢昭野的身影走远，才敢一瘸一拐地下床。

刚接近门口，便听见一道冰冷的声音隔着门响起。

“醒了？陛下有令，让你好生在殿内待着，哪也不许去。”

说话的正是昨日那个凶神恶煞的副将霍峥。他如今已被封为金吾卫统领，负责整个皇宫的安全。

明卿被吓得一缩，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

“我……我饿了。”

明卿可怜巴巴地望着门外的黑影，

“有没有吃的？我想吃水晶虾饺，还要一碗燕窝粥，要加牛乳的……若是有蟹粉一口酥就更好了……”

霍峥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。

这女人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？她是阶下囚！是亡国妖妃！不是来这儿当祖宗的！

“有的吃就不错了，还挑三拣四！”

霍峥冷笑一声，挥了挥手。立刻有两个面无表情的宫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，往桌上一放，便退了出去。

明卿伸长脖子看了一眼。

一碗白粥，两碟干巴巴的咸菜。

就这样？

明卿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。

“我不吃这个……”

她委屈得声音都在抖，

“这都是下人吃的，怎么能给我吃？我要见谢昭野……我要见哥哥！他以前从来不让我吃这些的！”

“爱吃不吃。”

霍峥懒得理会这个娇气包，冷冷地丢下一句，“陛下正在在太极殿受百官朝拜，没空搭理你。你若是想饿死，那便饿着吧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便走，只留下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守在门口，像两尊门神一样堵住了明卿所有的出路。

明卿一步步挪到桌边，看着那碗白粥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碗里。

她是真的委屈。

从小到大，她锦衣玉食，何曾受过这种罪？

哪怕是后来家族败落，她也凭着自己的本事当上了贵妃，过上了众星捧月的日子。可如今……

“谢昭野……你个混蛋……”

她一边哭一边骂，最后实在饿得狠了，只能含着眼泪把那碗白粥喝了下去。

一边喝，一边在心里给谢昭野记账。

等她日后翻了身，一定要把这些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！

吃饱喝足，明卿又开始发愁。

谢昭野把她关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？

听说新皇登基都要大赦天下，或者清算前朝余孽。
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殿外就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钟鼓声，那是登基大典结束的信号。

紧接着，几个内侍急匆匆地跑过廊下，压低声音议论着：

“听说了吗？新皇陛下真是英武威风呢，说是要清算妖妃……”

“哎哟，那明贵妃岂不是死定了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听说那些言官也都嚷嚷着要陛下处死妖妃……”

明卿听得心惊肉跳，脸色煞白。

她太知道成王败寇的道理了。萧珩输了，如今这天下，姓谢了。

想怎么处置她，全在他一念之间。

天色渐暗，殿内的宫灯一盏盏亮起。

就在明卿靠在软榻上昏昏欲睡时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跪拜声。

“恭迎陛下——”

明卿的心脏猛地一缩，瞌睡虫瞬间跑了个精光。她慌忙坐直身子，双手无措地抓紧了身下的软垫。

厚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。

夜风灌入，卷起殿内层层叠叠的帐幔。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。

谢昭野尚未更衣。他穿着象征九五之尊的玄色冕服，肩挑日月，背负星辰。

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截冷硬如刀削般的下颌。

玄衣上用金线绣着狰狞的五爪金龙，在烛火下流动着暗沉的光泽，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随着他的步伐，一步步逼近。

明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
谢昭野走到罗汉榻前，脚步微顿。

他抬手，修长的指节勾住冕冠的系带，随意一扯。

沉重的冕冠被他随手扔在桌案上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
随后，他转过身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明卿身上。

“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