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峰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那套他曾经以为可以鸠占鹊巢的江景房。

我没有跟着去，我嫌脏。

但我可以想象，当他把那份“五百万债务”的晴天霹雳带回去时，那个原本“同仇敌忾”、“团结一致”的家庭联盟，会如何在一瞬间分崩离析。

果不其然，不到半个小时，徐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
他大概是忘了自己被我拉黑了，用的是小姑子徐莉的手机。

我接了。

电话那头，不是徐峰的声音，而是一片嘈杂的、歇斯底里的混乱。

“什么！五百万！徐峰你是不是疯了！你什么时候背了这么多债！”这是小姑子徐莉尖锐的叫声。

“我哥怎么可能欠那么多钱！肯定是那个姓文的女人设计陷害他的！我就说她不是个好东西！一肚子坏水！”

“天杀的啊！我怎么这么命苦啊！我儿子要被这个狐狸精给害死了啊！”这是婆婆周琴经典的哭天抢地。

紧接着，是一个更尖酸的声音，我听出是徐峰的姑妈。

“小峰啊，你可不能签那个什么协议啊！凭什么房子都是她的？你跟她结婚了，房子就该有你一半！欠钱也是两个人一起欠，凭什么让你一个人背大头？”

“就是啊！哥，你不能这么傻！她这是要把你往死里逼啊！”徐莉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但这次，她的重点变了。

“哥！你背了这么多债，以后拿什么给我妈养老？我每年过年还指望着你给的大红包呢！还有我儿子明凯，他的首付怎么办？你之前不是答应了，要帮我们出二十万的吗？”

听听，多么现实，多么***。

前一秒还在为哥哥“鸣不平”，后一秒就想到了自己的利益会不会受损。

那个原本被他们视为囊中之物、可以随意支配的“提款机”，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负债黑洞。

那些闻着腥味而来的亲戚们，瞬间变了嘴脸。

我能听到电话背景音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打包声，和压低声音的议论。

“快走快走，这是什么破事啊，晦气！”

“本来以为是来享福的，结果摊上这么个烂摊子。”

“他家儿子欠了这么多钱，以后可不能再来往了。”

树倒猢狲散。

不，树还没倒，只是看起来要倒了，这些“猢狲”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撇清关系了。

电话那头，婆婆周琴还在撒泼。

她拉着她最疼爱的小儿子徐军，哭喊着让徐峰想办法，把债务全都转到我身上。

“她那么有钱！让她还！凭什么让我儿子背！徐峰你个没用的东西！连个女人都管不住！你当初要是听我的，早点把房子弄到手，会有今天这事吗！都是你没用！”

“够了！”

一声暴喝，让电话那头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是徐峰。

这是我第一次，听到他对他的母亲，用如此愤怒的语气说话。

“都是你逼的！是你！是你贪得无厌！是你非要来逼文静！是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！你满意了？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背了三百万的债！你满意了？”

他的声音里，充满了绝望的嘶吼和彻底的崩溃。

那个坚不可摧的、以“孝道”和“亲情”为名的联盟，在***裸的利益面前，终于彻底土崩瓦解。

一场狗咬狗的盛宴，正式开席。

这，才只是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