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敢动。
我甚至觉得,连呼吸都是错的。
江屹拉开我对面的椅子,坐了下来。
他把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解剖学书放在桌子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图书馆里很安静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快得像打鼓。
“苏皖。”他叫我的名字。
我没应声。
他也不急,就那么看着我。他的眼神很深,像一口古井,我看不透里面是什么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终于,他再次开口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他说。
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三座大山,压在我心口。
解释什么?解释我为什么是女的?解释我为什么冒充我弟?还是解释论坛上那张“男友”的照片?
我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总不能说:“同学,不好意思,我就是来给你弟弟填个坑,现在坑填完了,我先溜了。”
他看我半天不说话,身体微微前倾。
我们之间的距离,一下子拉近了。
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,很干净。
“你昨天说,你叫苏皖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,“那么,‘苏晨’,是谁?”
他把“苏晨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完了。
他什么都知道了。
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瘫在椅子上。
事到如今,瞒是瞒不住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准备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。
“他是我弟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又干又涩,“我亲弟。”
我说出了这句话,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。但随之而来的,是更大的恐慌。
我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。是生气?是觉得被戏弄了?还是会像他朋友说的那样,把我从三楼窗户扔出去?
江屹听完,没什么特别的反应。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,好像在等我把话说完。
“他……他打游戏开变声器,他以为你不知道他是男的……他昨天脸瘫了,是真的!他不敢来,就让我替他……”我语无伦次地解释着,越说声音越小。
我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烂透了。
江屹听我说完,没说话。
他拿起桌上那本解剖学书,翻开了。
图书馆里只剩下他翻书的“沙沙”声。
我被晾在一边,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。
我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。
过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久,他才合上书,站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……去哪儿?”我紧张地问。
“吃饭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“啊?”我没反应过来。
“不是要解释吗?”他低头看我,嘴角勾起一个我看不懂的弧度,“饭桌上,慢慢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