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子上的东西被她全部摔到地上,溅起一地碎片。
“你跑到这儿来胡闹什么!”
于鹤苏又急又气,冲过去把她抱在怀里。
两个人撕拉哭泣,好一对苦命鸳鸯。
“你们走吧,在她安全生产之前,不要再来我这了。”
反正于鹤苏的伤已经好了,我也不耐烦同他待在一个屋子了。
有了他的陪伴,沈青芙终于消停了下来。
“这是咱们侯府第一个孩子,你多担待吧。”
侯夫人怕我失落难过,特意赶过来安慰我。
我自然大度表示理解,带着一堆赏赐的礼品回房。
再次见到沈青芙,已经是半年多之后了。
她的肚子高高隆起,大的惊人。
那样巨大的肚子,在她两条腿上显得摇摇欲坠,令人心惊胆战。
“到了后期,还是少吃些好。”
我思虑再三,谨慎提议:“小心胎大难产,到时候受罪。”
于鹤苏面色复杂,神情疲惫。
“大夫也是如此叮嘱,我说了许多次,可是她不听。”
沈青芙见到满桌清单,瞬间就摔了碗筷。
“怎么,我出身微寒,就不配吃点好东西吗?”
“我怀的是侯府的嫡孙,你们就这么磋磨未来的主子吗?”
见到于鹤苏的时候,又抱着他嚎啕大哭,控诉所有人都瞧不起她。
大夫被气的摇头,下人担不起罪名,吓得不敢不顺着她。
“女子孕中多思,她心里没有安全感,难免严重一些……”
“什么是安全感?她觉得在侯府不安全?”
于鹤苏惊讶看着我:“难道她觉得有人要害她?”
我一时语塞,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个现代名词。
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,嫁给身份高贵的丈夫,丈夫还有另外一个妻子。
要日日担心下人们瞧不起她,婆婆不喜欢她,就连丈夫好像也对另一个妻子不错。她唯一的指望就是生个儿子,巩固地位。
她怎么会有安全感呢?
我有些可怜她,她的不安全感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。
但是我帮不了她。
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生活,我也要顾全我自己。
沈青芙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,走路也越来越不稳,终于在一个下雪的日子,跌倒在屋子里。夜幕沉沉,雪越下越大。
沈青芙从白天叫到黑夜,嗓子已经喊破了。
这不是个好兆头。
一盆盆血水从屋子里端出来,泼到雪白的地面,透着不祥的颜色。
侯夫人捻着佛珠坐在廊下,嘴里喃喃自语。
“上天保佑,我孙子健健康康,平安出生。”
我站在一旁,浑身发冷。
屋子里有个女人命悬一线,外面的人都不在乎她的生死,只关心那个未出世的孩子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于鹤苏的声音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