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,我只将它放在梳妆匣里。
到前院时,陈庭昀正站在桌前写字。
他执笔眼眸低垂,气质矜贵。
见到我,陈庭昀放下笔,视线落在我发间:“送你的钗子怎么没戴?”
我没回答,不动声色转了话题:“侯爷,时辰不早了,去宴会吧。”
到了宴会,我们便引来无数道目光。
不光因为这是我多年来第一次参加宴席,更重要的是陪在我身边的陈庭昀。
他如今是太子心腹,待太子登基便会前途无量,不少人家已经有了将女儿送来做妾的打算。
顿时,便有无数人家上前攀谈意欲送女。
陈庭昀却一一拒绝:“多些好意,只是本侯还不打算纳新人。”
来人只好感慨:“侯爷对公主真是一往情深,即使四年无所出也不离不弃。”
我一怔,却只有苦笑。
陈庭昀从未碰过我,我们怎会有孩子?
且他拒绝也不是为了我,而是为了柳如霜,我不过是他们的挡箭牌而已。
宴会途中,太子找陈庭昀议事,便剩下我一人。
方才被拂了面子的众人便阴阳怪气起来。
“以永安侯的才气,若不是被妻室拖累,仕途远不止如此,可这公主偏生还要任性,当个累赘霸占着永安侯……”
一句句话像是闲聊,却每一句都是说给我听。
我再待不下去,借口不胜酒力便匆匆离席。
漫无目的走着,来到偏僻处,却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。
是太子和陈庭昀在此议事。
我无意去听,刚想走,却忽然听见我的名字。
太子叹了口气:“你娶平妻的事无须担心,虽然律例不允,但父皇一直对你很愧疚。”
“原本你们的婚约只是随口应付,谁能想到她竟能活到及笄。”
我脑中蓦然一片空白。
原来……从一开始那场婚约就是假象。
他们从没打算让我一个被废公主嫁给仕途正盛的陈庭昀。
怪不得,父皇答应母妃那么痛快,却又将我丢在冷宫自生自灭。
心一寸寸凉下来,却听陈庭昀自嘲一笑。
“是我自作自受。”
这句话的意思,是在后悔那个冬天给我送炭让我活了下去?
一句话像生了锈的匕首,在我心脏最深处划出血痕。
我不敢再待下去,转身逃离。
直到回到扶风院,沉默一路的小桃忽然开口。
“公主,就算侯爷冷血无情,奴婢也会一直陪着您的。”
“不管是燕国还是南夷,只要奴婢在,公主就可以永远做公主。”
我心头一暖,却是摇了头。
小桃是我唯一的丫鬟,陪着我长大,从前在冷宫被嬷嬷刁难,也是她一直保护我。
她早把我当做家人。
她是我决定的命数,却绝不能让小桃也跟着我颠沛流离。
我狠心拨开小桃的手:“我会给你安排好去处,等我离开你就走吧。”
不等小桃回答,陈庭昀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