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我爸妈说那话的时候,我正在帮他们擦窗户。
腊月二十八,北风把玻璃吹得像河里的冰块,呼呼冒凉气儿。
我哈着气,手里攥着旧报纸愣在了那里。
忽然就觉得那些窗明几净都跟我没关系了。
我妈站在我身后,我爸坐在沙发上。
他们又说一遍:「你离婚了,过年不能在家里过,这对你弟弟不好,对爹娘也不好。」
我妈又补充道:「邻居会说的。」
我爸也补充道:「祖宗会怪罪的。」
我不吭声,继续擦窗户。
那时候我还是有点傻。
我总觉得我立马就走,有点太立竿见影。
我坚持把窗户擦完,把报纸叠好,把抹布挂回卫生间,然后才说:「哦。」
那个「哦」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聪明的话之一。
它既不承认他们的道理,也不否认他们的道理。
它只是一个语气词,像在路上碰见一个不怎么熟的邻居。
他问你吃了没,你回一句吃了。
就这么简单。
但你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