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局王者打完,饭也准备得差不多了。
我妈拿来两头蒜,扔给我的大外甥。
大外甥一边扒蒜,一边凑到我身边,低声说:「小姨,刚才那山炮真是你未婚夫啊?」
我羞耻地说:「哎,都是家里的封建包办婚姻,我是不认的。」
其实我有一点撒谎了,我和陆行远还真的不是包办婚姻。
我真的喜欢过他。
小时候,我家经常惩罚我,不给我吃饭。
陆行远和我一个学校。
他知道以后,就会给我带吃的。
他最经常说的就是:「吃吧。」
我闷头吃东西,他就在一边看着我,偶尔帮我擦擦嘴。
我觉得,我们之间还是有过一些单纯的感情的。
可惜,人是会变的。
或者说,他本来就是那种人,只不过以前我没机会看到他的另一面。
我俩的关系被家里知道以后,他说得最多的,从「吃吧」变成了「我妈说。」
「我妈说你不能总知道吃。」
「我妈说你不能总没事找事,你得多体谅我。」
「我妈说以后必须生个男孩,不过要是前几胎生女儿我们家也会好好养的,你放心。」
哎,往事总是不堪回首。
大外甥说:「对,咱可不能和那种人结婚,他妈说他妈说的,这不是妈宝吗,回头我给你介绍几个同学,都是清纯男大,就你这种大美女,肯定把他们迷死。」
「嘿嘿。」我苍蝇搓手,用力点头,「可以可以。」
我们正说着悄悄话,陆行远端着菜进屋了。
他精心打理的发型乱了,白衬衫溅了油点,看起来很狼狈。
见我和一个陌生帅哥离那么近,他放下菜,走过来,皱着眉道:
「文文,今天也就是我来了,要是我妈来了,你知道她会怎么说你吗?你是有未婚夫的人,怎么能这么不检点?」
大外甥啧了一声,「这是我小姨,我是她外甥,你说话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?」
见自己误会了,陆行远尴尬一瞬,随即看了看我。
希望我能帮他说句话,缓和一下局面。
我也想说话,但是我嘴笨,我真的好着急。
于是我求助地看向我家嘴皮子最厉害的人——我的大舅妈。
大舅妈成功接收到信号,把嘴里的瓜子皮一吐,「你妈检点,你妈检点你是咋来的?」
陆行远的脸绿了。
「你——你怎么能说这么没教养的话?」
他指着大舅妈,气得话都说不利索。
大舅妈继续轻描淡写,「你爸有教养,教你用手指着长辈,你爸你妈卧龙凤雏,生出你这么个人中龙凤,我家文文是人类,和你有生殖隔离,以后生不出来孩子可咋办呢?」
陆行远的脸绿了又红。
他看着我,突然怒道:「沈文文,你到底什么意思?我好心好意送你回来锻炼,甚至顶着压力坚持和你结婚,你就看着他们这么对我?你真打算一辈子都待在农村不回去了?」
一片安静中,我妈开口了。
她说:「老李,去,把咱家存折拿出来。」
我爸领命,翻箱倒柜掏出了存折。
我妈打开存折,上面显示的余额是八十万。
她把存折交给我,又递给我一个小红布包。
里面是一些金首饰。
她看也没看陆行远,对我说:「老闺女,你走丢的这些年,我和你爸没有一天不想你,我们就想啊,我老闺女能不能让人欺负了?一想起来我就哭,眼睛都快哭瞎了。」
「现在好了,你回来了,我和你爸没啥本事,半辈子就攒下这点东西,你不想在农村住,拿钱去城里买套房子,我和你爸还能干,以后也能帮衬你。」
我愣了十几秒,用力把存折推了回去,我妈却强行把它塞到我怀里。
「别撕巴。」
她拎起菜刀,手起刀落,开始切红肠。
「我那时候还想呢,要是我老闺女让人欺负了,我豁出去这条命也得给我闺女出气。」
陆行远看着菜刀,咽了口唾沫。
然后安静如鸡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