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不见五指的阳台上，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
我绝望的一片片捡起地上，被剪得稀碎的白衬衣，像个疯婆子一般撕心裂肺。

唯一的白色如同星光彻底消散。

我妈拿着剪刀从我房间出来，一巴掌甩我脸上。

“闭嘴！大晚上的叫魂啊！你想把整个小区的人都吵醒？”

她瞥见我手中的衣服碎片，一脚踢在我肩膀上。

我被她踢倒，头撞在墙上，迅速肿起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包。

感觉不到疼痛，转头对我妈嘶吼。

“难道我不配穿其他颜色的衣服？难道我一点穿衣自由都没有？难道一定要我死在你面前，你才会高兴？”

“那你赶紧去死啊！我真没见过谁家女儿为穿一件衣服，一天到晚把死挂在嘴上威胁亲妈。”

她声音平淡无波，仿佛我的歇斯底里不过是一场闹剧。

想起三天前，我站在天台边缘一只脚已经迈出去。

我妈才勉强同意，承诺带我去买明天面试的衣服，并答应我以后穿衣自由。

我庆幸自己二十二年都没放弃，终于看到胜利的曙光。

这几天，白天去商场试穿面试的衣服，空闲时间在各种APP上浏览各种类型的衣服。

想到上班以后，领了工资就可以买自己喜欢的衣服穿。

我兴奋得每天只睡一个小时。

我以为，我的父母拗不过我，终究是因为爱我。

也许他们真的只是担心我的安危，不知道我对穿衣这么执着。

当我崩溃到极点，以死相逼时，他们还是会为我退让。

现在回头想想，我妈其实根本不在乎我是死是活，更不在乎我的喜好。

她只是暂时退让，等合适时机再给我致命一击，让我绝望。

以此来拿捏我，让我清楚的知道，我这一辈子逃不出她的五指山。

我们的争吵引来我爸。

看到我额头上的包，手中的破布，地上的剪刀，他怔愣一瞬。

打个哈欠，皱着眉头问我妈：

“你之前不是答应以后都不管她怎么穿衣服？明天复试，这么重要的日子，你怎么又把衣服剪了？”

“剪了怎么了？我完全是为了她好。”

我妈义正言辞地反驳。

“你没看前段时间的新闻，有一个七十多岁的面试官，猥亵来面试的女生！你可别忘了！她从小胸就大，到时候那些老色匹盯着她看，不恶心吗？”

她嫌恶的看了我一眼，好像如果发生那样的事，恶心的人是我。

我爸又打了两个哈欠，同往常无数次一般和稀泥。

“别吵了，多大点事，不就是件衣服吗？你妈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
“赶紧收拾好，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，明天一大早你还要去面试。”

“又是为我好？”

我爸含糊其辞的态度，瞬间让我一个人在这吃人的黑夜中被推入深渊。

我忍不住指着我妈那大红色吊带性感睡衣。

“我已经大学毕业，难道连自己喜欢的衣服都不配拥有吗？既然工装这么好，她为什么不穿工装？她为什么袒胸露乳，而我想穿一条长裙都不行？”

“咚！”

我妈抓住我的头发，摁住我脑袋用力撞墙壁。

“夏简，别给脸不要脸！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，给你吃！给你喝！不知道感恩就算了，居然还敢指老娘？老娘欠你的？”

“从小到大，我一直教你，女人最重要的是内涵，是能力，有谁是靠一件衣服就随随便便成功？”

“怎么大学刚毕业就想着穿衣自由？我看你不是去工作，你是想去勾搭男人，想给老男人当三，走捷径吧！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品德败坏的女儿！”

我妈越说越激动，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用力。

一下一下又一下。

我不知道被撞了多少下，被撞得头晕眼花，脑袋血流不止。

“既然这样，还不如别去工作了，省得我还要一直操心你什么时候得了脏病，死在哪个男人的床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