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心感翻涌而上,崔予浅攥紧诏书,声音冷得像冰:“陛下。”
萧南轩闻声一顿,匆匆收起玉坠,怒斥门外太监:“狗奴才!皇后驾到为何不通报?!”
首领太监慌忙跪地请罪。
崔予浅压下心头酸楚,淡声道:“是我让他们不必通报的,都退下吧。”
萧南轩瞥见她手中明黄诏书,上前温柔扶住她肩头:“想要什么赏赐差人使唤小胜子盖印便是,何苦冒着寒风跑这一趟。”
崔予浅挣开他的怀抱,展开诏书:“我什么都不要,这是和离——”
‘书’字还没说完,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,见她在此,顿时欲言又止。
崔予浅认得,那是赵柔儿身边的人。
她静默地站在原地,见那太监附上萧南轩耳侧:“陛下,柔妃说冷宫难捱,器皿饥/渴,恳求陛下用龙、露/灌、溉。”
污言秽语隐隐刺入崔予浅耳中。
她看见萧南轩眸色骤然一暗:“浅浅,朕忽然有要事与大臣商议,你要的东西直接让小胜子盖印便好,不必等我。”
话音未落,那身影已大步流星消失在夜色中。
崔予浅在御书房中枯坐一夜,直到天明,都不曾到那人归来。
小胜子跪在她身前,满脸恐慌:“娘娘,您快回回宫吧,若是伤了凤体,陛下怪罪下来,奴才的脑袋就保不住了!”
崔予浅紧咬下唇,直到尝到腥甜方才哑声道:“小胜子,取传国玉玺来。”
沉甸甸的玉玺落在她手上,一如当初萧南轩对她那般沉甸甸的爱。
大婚之前,群臣反对声浪滔天,他却紧握着她的手,与她一同执起这方玉玺,稳稳盖在立后圣旨之上。
如今还是同一方玉玺,只是这一次要盖的是:和离诏书。
红印落下,她与萧南轩的情分,也随风散尽。
等崔予浅回到椒房殿,盼儿恭敬跪在她身前:“娘娘,礼朝陛下的回信已送到。”
她敛了敛眸,接过信展开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【十日后,父皇便遣兵接你归礼朝,既想通,此生便莫再回头!】
“盼儿,将落胎药端来吧。”
盼儿顿了瞬,可望见自家娘娘眼底的决然,终是红着眼端来药碗。
崔予浅一把接过,没有一丝犹豫,一饮而尽。
顷刻间,小腹处开始绞痛,她倒在榻上,纷乱的记忆随着痛楚翻涌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