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停下脚步,只是几秒钟,顾明正就追了上来,他用力搂住我的身体掰过去,急切地说:「她早就死了,她死的时候你还不认识我,而且那时候她才十岁!她还是个孩子!她根本不是我的小三!你听我说啊!」
十岁……?
一个十岁的女孩,这合理吗?
「不是因为她叫白白我才叫黑黑,而是因为我叫黑黑,所以她才给自己取名白白!是她倾慕于我!」
「但我从未动心,她只是个孩子!她什么都不懂,只是崇拜一个大哥哥而已!说要嫁给我也只是童言无忌,我不忍心告诉生病的她现实世界是什么样的!」
我脚下一软,伏在他怀里,心里比刚刚更冷了。
「是吗?为什么你从来没跟我说过?」
「很久之前我就在想,你怎么会给自己起个昵称叫黑黑?哪个大男人会用这样的名字?原来是为了和白白搭配啊,顾明正,你可从未告诉过我。」
窗外的风并不冷,轻柔拂在我们身上,和顾明正跟我确定关系那天一样舒服。
那天的少年正在打篮球,打到中途他突然抱着篮球向我奔来,「苏苏,我忍不住了,我受不了了,我要告诉你!我喜欢你!我喜欢你!我喜欢你!我爱你!」
少年脸上的汗水还没干,透着青春朝气,我的脸唰地红了,背过身不敢回应他。
他继续说:「苏苏,你敢不敢跟我打赌?赌我们会一生一世!」
然后我莫名也有了勇气,告诉他我敢,双向奔赴的爱情有了结果,从那天开始我便期待我们的婚礼。
十年,我从没想过换人,理所当然觉得他也是。
年幼的白白崇拜一个大哥哥,懵懂无知的病弱女孩说出了童真的话,出于善良大哥哥没有反驳她的童言无忌,答应只要她好起来就兑现承诺。
多么温情感人的故事。
可,顾明正如果只是为了安慰白白,十年后的今天,又怎会真把女孩的信缝进婚纱?
他怎么会对一个孩子念念不忘?
他向我解释,并且发誓自己绝无虚言。
「顾明正,我不信,你能听懂吗?我——不——信!」
我再次甩开他,「我要跟你离婚,我们离婚吧!」
身后传来顾明正父母的声音,「苏灵,你太不懂事了!」
「我们今天把所有亲朋好友都请来了,这样的日子,你在闹什么!?」
「我儿子都把事情解释过了,你还在矫情什么?光着身子光着脚,不觉得自己丢人吗!你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,还有我们顾家的脸!」
我很诧异。
顾明正的父母向来对我客气有礼,十分尊重。
我们相处了十年,他们犹如我的亲生父母,我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轻松自在的。
「你们刚领证三天就要离婚,你是想把我儿子拖累死吗?你不懂事,他还要脸面!传出去还不被别人笑话死!领证三天,老婆跑了!」
谁要跑啊?
我吗?
等一下,怎么说得好像我出轨了一样?
我的父母也跟上来,爸爸十分严厉地怼回去了他们,
「这话说得不对吧?婚姻是两个孩子的事,如果顾明正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女儿有权利选择终止婚姻,轮不到二位在这里吠吧?」
爸爸妈妈护在我面前,妈妈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,「苏苏不怕,妈妈知道你一定是事出有因,有爸爸妈妈在!」
妈妈低声安抚我,我心里踏实了许多,眼泪突然就夺眶而出。
刚刚一直憋着忍着的委屈如同倾盆大雨,砸得我喘不过气。
我搂住妈妈的脖子,再也无法抑制心情,呜咽着哭了起来。
顾明正一边让他父母闭嘴,一边跪在地上发誓自己从未出轨。
他言辞恳切,倘若我不认识那个笔迹,估计就被他骗了。
那封信很小,字体也很小,但我还是认出了上面的笔迹。我心里清楚那是谁的。
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十岁孩子,白白,就是他的小三!
顾明正张嘴就扯了一个谎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