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休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香槟、香水与权力的混合气息。水晶吊灯投下过于明亮的光,照在沈星燎的脸上,像是要给这张完美无瑕的脸做最后一次检阅。
她安静地坐着,任由化妆师补上最后一层散粉。镜中的人,眉眼如画,皮肤在灯光下近乎透明,唇上那抹恰到好处的红,是今晚造型师精心挑选的“胜利红”——Dior999,正红色,象征着无可争议的王位。
“星燎姐,还有五分钟。”助理小陈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沈星燎微微颔首,目光依旧落在镜中的自己。她今天穿着一袭银色鱼尾礼服,裙摆如水银泻地,每走一步都会泛起冰冷的光泽。这件礼服是陆氏集团旗下高定品牌的最新作品,尚未公开发布。三天前,它被装在防尘罩中送到她的公寓,附着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:“今夜加冕。”
她知道是谁送的。
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又关上。沈星燎没有回头,但镜中映出了来人的身影——池枭斜倚在门框上,黑色西装随意敞开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质打火机,开合间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外面记者挤疯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懒散,“都想拍一张新科影后的脸。”
沈星燎终于转过椅子,面对他。她的表情恰到好处——一点点的紧张,一点点的期待,还有属于这个夜晚应有的矜持喜悦。
“池少怎么跑到后台来了?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拂过水面。
池枭直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她。“来看看我的女主角紧不紧张。”他俯身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危险,“不过看样子,你比外面那些等着颁奖的老头子还要冷静。”
化妆师识趣地退了出去,小陈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侧门。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沈星燎抬起眼看他。她的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“有池少在,我有什么好紧张的。”
这话取悦了他。池枭低笑一声,伸手想碰她的脸,却在最后一厘米停住。“聪明。”他的手指转而拂过她耳畔的钻石耳坠,“知道该说什么话。”
就在这时,门再次被推开。
江宴辞站在门口,一身白色燕尾服,手中握着琴盒。他看见室内的情景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恢复成那副温文尔雅的艺术家表情。
“星燎,该准备了。”他的目光越过池枭,直接落在沈星燎脸上,“我在侧台等你,颁奖结束后,我们有个庆功宴。几位国际制片人都在。”
池枭缓缓直起身,转身面对江宴辞。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骤然绷紧。
“江少爷连庆功宴都安排好了?”池枭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就这么确定奖是她的?”
“《玻璃塔》的票房和口碑已经说明了一切。”江宴辞语气平静,却字字清晰,“更何况,今晚的评审团主席,是维也纳音乐学院的旧友。艺术价值,他们看得懂。”
沈星燎适时地站了起来。
“宴辞,”她轻声唤他,声音里有恰到好处的依赖,“谢谢你为我安排这些。”然后她转向池枭,眼中闪过一丝恳求,“池少,今晚对我很重要。”
这句话有两层意思。对池枭来说,这是示弱,是请求他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。对江宴辞来说,这是认同,是对他安排的感激。
她总是这样,一句话能安抚两个人,却从不真正属于任何一方。
池枭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一闪而过。“行。”他退开一步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我们的影后,请吧。”
沈星燎拿起手包,走向门口。经过江宴辞身边时,他自然地伸出手臂。她犹豫了一瞬——这个瞬间被池枭看在眼里——然后轻轻挽住了江宴辞。
走廊很长,铺着深红色地毯。两旁的墙壁上挂着历年影后的照片,那些美丽的脸在岁月中凝固成一个个名字。沈星燎的目光扫过她们,心里平静无波。
这些人,都曾经站在她即将站上的位置。她们笑得多灿烂啊,仿佛那一刻的荣耀能永恒。
可惜永恒是世界上最虚假的承诺。
“紧张吗?”江宴辞问。
“有一点。”沈星燎诚实地说。她的确有一点紧张——不是对奖项,而是对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。聚光灯,镜头,问题,还有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算计。
“别怕。”江宴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我在这里。”
沈星燎垂下眼帘。江宴辞的手很暖,这份温暖透过皮肤传递过来,却无法渗透更深。她的身体里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冰壳,将所有的温度都隔绝在外。
十三岁以后,她就再也没有真正感觉过“温暖”了。
侧台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工作人员,其他提名者,颁奖嘉宾。沈星燎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。几个女演员投来复杂的目光——羡慕,嫉妒,或者两者兼有。
她习惯了。
“星燎姐!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。穿着粉色礼服的新人演员林薇跑过来,脸上挂着毫无杂质的笑容,“恭喜你!我就知道这个奖一定是你的!”
沈星燎回以温柔的微笑:“结果还没公布呢,别乱说。”
“肯定是你的!”林薇坚定地说,“《玻璃塔》演得太好了!我看了三遍,每遍都哭得不行!”
《玻璃塔》。沈星燎想起拍摄那部电影的日子。她扮演一个患有情感障碍的天才钢琴家,角色要求她演出那种“能感受到音乐却感受不到人情”的撕裂感。导演说她演得太真实了,简直像是本色出演。
确实如此。她只是把真实的自己,稍微修饰了一下,呈现在镜头前。
“沈**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星燎转过身,看见了陆时砚。
他站在阴影里,仿佛刻意与周遭的浮华保持距离。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挺拔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。
“陆先生。”沈星燎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一度。
陆时砚走近几步。灯光终于照清了他的脸——那张曾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脸。陆氏集团最年轻的掌门人,身家千亿,却低调得近乎神秘。
“恭喜。”他说。简单的两个字,从他口中说出来,却有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结果还没——”
“会是你的。”陆时砚打断她,语气笃定,“我看了评审团的最终投票。”
沈星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不是因为奖项已定,而是因为陆时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——他不仅知道结果,还能提前看到评审团的投票记录。这意味着,他对这个奖项的影响力,远超常人想象。
“谢谢。”她最终只说出了这两个字。
陆时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,像是要确认什么。然后,他微微颔首,转身离开了,仿佛只是路过打个招呼。
但沈星燎知道不是。
七年前,在孤儿院后巷的那个黄昏,递给她一颗糖的少年,如今已经长成了能左右一个行业奖结果的男人。而当年那个满身伤痕、眼神空洞的小女孩,也站在了聚光灯下。
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。
“接下来要颁发的,是最佳女主角奖!”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,响亮而富有煽动性。
工作人员示意沈星燎准备上台。
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者的电影片段。当《玻璃塔》的画面出现——她在雨中弹琴,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脸颊,眼神却干涸得像沙漠——观众席响起了一阵掌声。
沈星燎看着屏幕上的自己。那个角色叫苏璃,一个被父母遗弃、被世界误解、只能在音乐中寻找出口的女孩。演那场雨戏时,她想起的是十三岁那年的火灾。雨水很冷,但她身体里的某个部分比雨水更冷。
“获奖者是——”颁奖嘉宾故意拖长了声音。
镜头扫过五个提名者的脸。沈星燎保持微笑,手指却微微收紧。这不是紧张,而是计算——计算应该流露多少激动,多少惊讶,多少感激。
“沈星燎!《玻璃塔》!”
掌声雷动。
她站起身。江宴辞给了她一个拥抱,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去吧,属于你的时刻。”
池枭站在稍远的地方,对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,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陆时砚已经不在侧台了。
沈星燎走上舞台。聚光灯追随着她,每一步都像踩在光上。颁奖嘉宾将奖杯递给她——很沉,金色的女性雕像高举星冠。
“谢谢。”她对着话筒说,声音微微颤抖,恰到好处。
台下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在等她的获奖感言。
沈星燎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观众席。她看见了江宴辞鼓励的眼神,池枭玩味的注视,还有一些熟悉的面孔——导演、制片人、竞争对手。
然后,她开始说话。
“站在这里,我想起很多年前,有人告诉我,我不配拥有梦想。”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,“那时候我很小,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生来就拥有一切,而有些人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台下一片寂静。
“但后来我明白了,资格不是别人给的,是自己争取的。”她举起奖杯,“这个奖杯,属于每一个在黑暗中仍然选择向前走的人。属于《玻璃塔》的全体工作人员,属于我的导演,属于所有相信这个故事的人。”
标准,得体,无可挑剔。
但她的话还没说完。
“最后,”沈星燎的目光忽然投向某个方向,“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。在我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,他给了我第一束光。虽然他不知道,但那颗糖,我留到了今天。”
台下响起了窃窃私语。媒体区的记者们疯狂地记录着,猜测着这个“他”是谁。
只有三个人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后台,池枭放下酒杯,脸色阴沉了几分。
观众席,江宴辞的笑容有些僵硬。
而贵宾包厢里,陆时砚站在单向玻璃前,看着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女人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西装口袋。
那里,装着一方洗得发白、边缘已经磨损的蓝色手帕。
手帕的一角,绣着一颗歪歪扭扭的小星星。
颁奖礼后的庆功宴在金悦酒店顶层的宴会厅举行。沈星燎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连衣裙,却依然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。她端着香槟,在人群中周旋,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祝贺。
“星燎,来,见见陈导。”江宴辞带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过来,“陈导下一部电影正在选角,我觉得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你。”
沈星燎立刻换上职业笑容:“陈导您好,久仰大名。”
三人交谈时,池枭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,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。“聊什么呢这么开心?”
这个动作宣告意味太强,陈导和江宴辞的脸色都变了变。
沈星燎不着痕迹地侧身,避开池枭的手臂,却又不显得刻意。“池少也认识陈导吗?陈导的新电影正在筹备呢。”
“电影?”池枭挑眉,“巧了,我最近刚投资了一家影视公司,正愁没好项目。陈导,不如我们聊聊?”
这就是池枭的方式——粗暴,直接,用资本开路。
沈星燎趁机脱身:“你们聊,我去那边打个招呼。”
她走向露台,需要一点新鲜空气。宴会厅里的假笑和算计让她疲惫——不是情感上的疲惫,而是纯粹生理上的耗能。维持面具需要能量,而她今晚已经消耗了太多。
露台上风很大,吹乱了她的头发。城市夜景在脚下铺展,霓虹灯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。
“累了?”
沈星燎没有回头。她知道是谁。
陆时砚走到她身边,和她一样靠在栏杆上。两人肩并肩站着,看着同一片夜景。
“有一点。”她实话实说。
“你刚才的感言,”陆时砚顿了顿,“很危险。”
“危险?”
“媒体会追查那个‘他’是谁。”陆时砚的语气平淡,却字字敲在她心上,“你给了他们一个谜题,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解开它。”
沈星燎侧头看他。夜色中,他的侧脸轮廓分明,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塑像。
“那就让他们查吧。”她轻声说,“有些事,藏得再深,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。”
陆时砚转头看她。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有那么一瞬间,沈星燎觉得他看透了自己——看透了那层完美的皮囊下,那个冰冷、空洞、只会计算的本质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陆时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,递给她。
沈星燎打开。里面是一条项链,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的钻石,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。
“太贵重了,我不能——”
“收下。”陆时砚打断她,“七年前,我欠你一样东西。”
沈星燎愣住了。
七年前,那个黄昏,他递给她一颗糖,还用手帕给她包扎伤口。离开时,她说:“我会还你手帕的。”
他说:“不用还,送你了。”
但他不知道,那条手帕在火灾中烧毁了。只剩下边缘的一小块,被她藏在一个铁盒里,和那颗已经化掉的糖一起。
“你没有欠我任何东西。”沈星燎低声说。
“有。”陆时砚的目光沉静而坚定,“那颗糖不够甜,没能融化你眼里的冰。”
这句话太直接,太锋利,几乎划破了她所有伪装。
沈星燎猛地后退一步。
“陆先生——”
“时砚。”他纠正她,“我叫陆时砚。”
她当然知道他的名字。财经杂志、新闻头条、商业论坛,到处都能看到这个名字。但她从没叫过,总是用“陆先生”这个安全的称呼保持距离。
“时砚,”她终于说出口,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有种奇异的重量,“有些冰,是融化不了的。”
“那就打碎它。”陆时砚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一片片打碎,直到露出里面真实的东西。”
沈星燎笑了。那是一个真实的、没有经过计算的笑容,因为太过惊讶而本能流露。
“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呢?”她问,“如果打碎冰层,发现里面是空的呢?”
陆时砚看了她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那我就住进去。”
露台的门被推开。池枭站在门口,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沉。
“星燎,该切蛋糕了。”他的目光在沈星燎和陆时砚之间扫过,最终落在她手里的首饰盒上。
沈星燎合上盒子,对陆时砚微微一笑:“谢谢陆先生的礼物,我先失陪了。”
她走向池枭,将项链盒子顺手放进了手包。经过池枭身边时,他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你们聊得很开心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威胁。
沈星燎抬起眼看他。她的眼神清澈无辜,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小鹿。
“陆先生只是恭喜我获奖。”她说,“池少,你弄疼我了。”
池枭松开了手,但眼神依然危险。“离他远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和我是一类人。”池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而我们这种人,对感兴趣的东西,从来不会轻易放手。”
宴会厅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,邀请沈星燎上台切蛋糕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露台。陆时砚还站在那里,背对着她,身影在夜色中显得孤独而坚定。
七年前的那颗糖。
今天的这条项链。
还有池枭的警告。
沈星燎整理了一下裙摆,重新挂上那个完美的微笑,走向聚光灯。
她知道游戏已经升级了。从校园到娱乐圈,再到如今这个更庞大、更危险的棋盘。三个男人,三种完全不同的爱——江宴辞的理想化崇拜,池枭的暴烈占有,陆时砚的深沉执着。
而她,必须继续走下去,在这条用荆棘铺就的路上,走向属于自己的王冠。
切蛋糕时,闪光灯亮成一片。沈星燎微笑着握刀,在镜头前做出惊喜的表情。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烁,人群欢呼,这一刻的荣耀如此真实,又如此虚幻。
她的目光越过人群,看见了江宴辞欣慰的笑容,池枭审视的眼神,以及刚刚回到宴会厅、站在角落里的陆时砚。
三个人,三个方向。
沈星燎手中的刀利落地切下第一块蛋糕。
甜蜜的奶油下,是层层叠叠的海绵蛋糕。就像她的生活,表面光鲜亮丽,内里却是空洞的、重复的、轻易就能被压扁的结构。
但她需要这个结构。需要这些人为她搭建的舞台,需要这些爱为她铺就的道路。
因为她自己,除了这具美丽的皮囊和一颗不会爱的心,一无所有。
庆功宴在凌晨一点结束。沈星燎回到公寓时,累得几乎站不稳。她踢掉高跟鞋,赤脚走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,拉开落地窗的窗帘。
城市已经沉睡,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。
她打开手包,拿出陆时砚送的项链。钻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她又从卧室抽屉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,打开。
里面是一颗已经变形的、黏在糖纸上的糖果,和一小块焦黑的、绣着半颗星星的蓝色布料。
十三岁那年的全部家当。
沈星燎坐在窗边,将项链和这些旧物放在一起。新旧对比如此鲜明——一边是价值连城的珠宝,一边是几乎要化为尘土的记忆残片。
她的手指抚过那块焦黑的手帕布料。
火灾那天的记忆依然清晰。浓烟,热浪,父亲醉酒后的咆哮,母亲冷漠的背影,还有她自己,蜷缩在衣柜里,听着外面世界燃烧的声音。
消防员后来问她:“小姑娘,你是怎么逃出来的?”
她说:“我不知道,我醒来就在外面了。”
但这不是真相。
真相是,她在衣柜里,听着父母的呼救声渐渐微弱,直到消失。然后她推开柜门,穿过火海,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。
落地时,她的手臂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,血染红了袖子。但她感觉不到疼,只是站起来,看着房子在火光中坍塌。
邻居们后来都说,这孩子命大,是奇迹。
只有她知道,那不是奇迹。
那是选择。
沈星燎关上铁盒,将它和项链一起锁进保险箱。然后她走到浴室,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一遍遍洗脸。
镜中的女人很美,美得不真实。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像眼泪,但她没有哭。
她已经不会哭了。
十三岁那年,最后一场眼泪,已经和那场大火一起烧干了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江宴辞发来的信息:“安全到家了吗?好好休息,明天我去接你,有个重要的制片人要见。”
然后是池枭:“项链挺漂亮。不过你戴我送的那条蓝宝石更配你。”
最后是陆时砚,只有简单两个字:“晚安。”
沈星燎没有回复任何一条。
她站在窗前,直到天色渐亮,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新的算计,新的伪装,新的棋局。
她穿上盔甲,戴上面具,准备迎接。
因为在这个世界上,像她这样的人,只有两条路——
要么征服,要么毁灭。
而她,早已做出了选择。
晨光中,沈星燎对着镜子,缓缓露出一个微笑。
纯净,无辜,完美。
那是她最坚不可摧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