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，凌岁欢怀着八月身孕，给萧斯明送参杞汤。

却看见他和成了寡妇的凌妤相拥。

临到生产前，凌妤又告诉她，那根她宝贝了快二十年的木簪，是自己不乐意要的。

凌岁欢就这样血崩而死。

后来她的魂魄到了地府，浑浑噩噩，不知待了多久。

直到听见刚到地府的鬼在议论。

说受盛宠十五年的贤妃死后不过一个月，皇帝就册立了新后，好像还是贤妃的妹妹。

就连贤妃生下的大皇子也没成太子，反而是皇后的孩子，刚出生便被立为太子。

又听他们唏嘘着，说大皇子郁郁不得志，身子愈发不好，怕是没几年活了。

凌岁欢崩溃至极。

她一生没做过恶事，就因为爱着一个人，心还要在死后受凌迟之苦。

再后来，她得到投胎机会。

走入轮回盘，却不知道为什么回到了现在这个时候。

如今再次看到萧斯明，那些爱，好似已全然成了灰。

风雪簌簌地吹，那十来年，都过去了。

“母妃。”

此时，殿门开了，萧瑾昭走进来。

是她和萧斯明的孩子。

萧瑾昭才六岁，整个人不过一小团，脸被冻红了，表情却很沉着。

他是萧斯明的长子，总被寄予厚望。

本该是在她怀里撒娇的年纪，却时刻用太子的言行品格要求自己。

凌岁欢眼眶有些热，立马将萧瑾昭抱住。

萧瑾昭脸有些红，在凌岁欢怀里待了一会又出来，规规矩矩地给她行礼。

“儿臣给母妃请安，看到母后身体康健，儿臣甚是高兴。”

凌岁欢哭笑不得，把他抱起来。

“昭儿，冻坏了吧？母妃给你煲了生姜羊肉汤，喝完能暖和些。”

萧瑾昭高兴点头，又为难地说：“母妃，您将我放下吧。”

凌岁欢有些莫名：“为什么？昭儿不喜欢母妃抱着你吗？”

萧瑾昭认真地说：“不是，只是父皇说过，堂堂男子汉，不能这样爱撒娇。”

凌岁欢愣了愣，心有些酸软，摸摸他的头：“和母妃在一块时，就只听母妃的。”

很快，汤呈上来，凌岁欢下意识吩咐：“给陛下也送一蛊过去。”

等她反应过来时，怜青已领了命，开开心心地走了。

晚上，萧斯明来了凌岁欢宫里。

想必他是觉得自己送汤过去是在示好求和。

凌岁欢只低眉垂眼地问安：“见过陛下。”

萧斯明把凌岁欢扶起来：“从前就是这样，一句话不顺你心意，就要闷半天。”

这话里说不出的亲昵，似还有些宠溺在里面。

凌岁欢已经想不起上一世的自己会有怎样的感受了。

现在……只有些恍然。

萧斯明像往常那般留在凌岁欢宫里过夜。

他刚登基，忙于政务，基本只来凌岁欢这里。

总翻来覆去地折腾她，不知餍足。

弄完叫水，他的手还贴着凌岁欢的小腹。

男人的声音显得低哑又柔情：“岁欢，这里什么时候会有朕的第二个孩子？”

凌岁欢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生育，险些一尸两命。

那时萧斯明尚是皇子，公务繁忙，瑾昭出生了几天后才回来。

嬷嬷抱着孩子给他看，他也没多少欣喜。

只说了句：“凌侧妃生育辛苦，赏。”

其实萧斯明要是顾念着她，也不一定舍得她再受生育之苦。

毕竟上一世，他是那样哄凌妤的。

上一世，她总期待和萧斯明有第二个孩子，能离皇后之位近点。

最后不仅没了皇后之位，没了孩子，还没了性命。

凌岁欢心里叹气，闭上眼：“怀不上的，陛下。”

萧斯明的手臂忽地箍紧她的身体，声音发沉：“如何怀不上？”

感受到他的怒气，凌岁欢却不为所动。

平静解释：“是臣妾的问题，臣妾生第一个孩子时伤了身子。”

萧斯明愣了下，手上的力道没松，脸贴到她的肩膀上。

“会有第二个孩子的。”

凌岁欢闭上眼睛，没再说话。

第二日用晚膳时，萧瑾昭还没吃完，急匆匆要走：“母妃，儿臣还有功课没做完。”

凌岁欢一愣，立马拉住他，把他抱回自己身上。

“我的好昭儿，不用给自己这么大的担子，母妃只想你开心。”

凌岁欢明白，“太子”这个头衔对昭儿的束缚，就像“皇后之位”于她。

重来一世，她只想自己和昭儿好好活着。

“往后也不是一定要待在皇宫，只去封地当个闲散封君也是好的，到时母妃也与你同去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殿门却被猛地推开，萧斯明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。

“你们在说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