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卧室,用还能动的左手,费力地将门反锁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我瘫在轮椅上,大口喘气。
明明只是锁门一个小小的动作,自己就累得满头大汗。
爸妈没说错。
我就是个等死的命。
能苟延残喘三年,还有一只手听使唤,已经是老天爷开恩。
可想而知,他们为此付出了多少。
三年前我被确诊渐冻症时,我并不相信。
明明我常年健身运动,怎么可能会得这种病?
可短短半年,我的手开始抖,走路腿也发软。
一年后,下半身彻底没了知觉。
两年后,我上半身也开始瘫痪,越来越感知不到外界存在。
后来,我尝试***很多次,却总能被他们及时发现救下。
我服下安眠药,被妈妈发现洗胃救了回来。
我爬向窗口想跳楼,被妹妹死死抱住。
后来,我甚至试图用脖子去够挂好的布条,被下班回来的爸爸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们围着我哭得歇斯底里:
“儿子,活着,求你了,总有办法的……”
“哥,你别死,我照顾你一辈子!”
“弟弟,你再坚持坚持,会好的……”
他们排了班,二十四小时派人盯着我,生怕我再做点什么。
直到我下半身全瘫,只剩左手能微微动弹,看守才松了些。
在他们看来,一个只有左手能动的瘫子。
***都很难。
左手虽然能动,但是肌肉绝大多数已经萎缩,使不出多少力气。
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拿出水果刀。
刀锋抵在手腕上,皮肤传来尖锐的凉意。
用力,划下去。
刀划在苍白的手腕上,只留下一道泛白的印子。
连皮都没破。
我只好将刀子放在桌上。
左手颤抖着,一点一点,将刀挪到桌沿的卡槽处。
那卡槽是之前用来放平板给我解闷的,高度刚好。
调整轮椅,让心脏的位置,对准刀尖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调节轮椅,猛地将身体向前一压。
“噗嗤。”
紧接着,胸口剧痛袭来。
我死死咬住被子,把惨叫闷在喉咙里。
腥甜的血涌上来,又被我咽回去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身体流下,浸透睡衣,滴在地板上。
身体的热气随着血流走,意识开始一点点涣散。
原来死是这样的。
又疼,又冷。
我想喊,想张口求救。
可还是忍了下来。
爸妈没说错,这几年他们为我付出了太多。
我就是他们的拖油瓶。
我死了。
哥哥可以回城里,继续在自己热爱的行业里打拼。
妈妈不用每天围着我转,熬那些精细又无用的汤饭。
爸爸不用为了多拿点提成,再喝到胃出血。
妹妹可以毫无顾虑去学她最喜欢的计算机。
他们的人生,都因为我停滞了太久。
就让这一切,在这里结束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