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文宇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。
杨帆却故作好人打起了圆场。
他把手背到身后,却龇牙咧嘴。
“没事师傅,姐夫心里有气呢。 我皮糙肉厚的,没什么问题。”
许明月却横了凤眉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宋文宇勾起嘲讽的弧度。
她甚至连问都懒得问一声, 就听信了杨帆的一面之词,认定事情都是他做的。
宋文宇深深吸了口气,定定看向许明月。
“许明月。我问你,如果,如果地震救援那天,杨帆压根没被横梁刮到,就连昨天的卡车司机也是他安排的。你会相信吗?”
许明月脸上布满阴骘。
“宋文宇,哪怕是编理由,你也要编地像样一些!”
她满脸失望看着宋文宇。
“我知道你因为小峰的事情一直跟我生气,但这不是你迁怒、诬陷、伤害别人的理由!”
她不信他。
忽然,一阵铺天盖地的疲惫朝着宋文宇袭来。
他觉得和许明月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时间,索性闭上眼,不再看他。
许明月看他这副不知悔改,不愿交流的模样,烦躁的怒火将她紧紧包裹,喘不过气来。
可看着他干裂惨白的嘴唇和凹陷的脸颊,他的质问到嘴边还是被生生压了下来。
她磕磕绊绊。
“这…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。等休息…好了,再和小帆赔礼道歉!”
说完,她牵起杨帆微红的手:“走吧,我给你上药。”
宋文宇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,心里没有痛,只觉得麻木荒凉。
接下来的时间,他一个人在医院养伤。
出院那天,他回到家中,打了一个举报电话到公安局,将地震救援和卡车事件始末说清楚。
顺便还到医务科举报了杨帆。
他一字一句。
“这样的人,根本不配为医生。我要求对他严肃处理。”
公安局和医务科都严肃认真对待起来。
没多久,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。
杨帆气急败坏,却隐隐藏着几丝得意。
“宋文宇,你以为这样的办法有用?”
“不过我倒要感谢你,我让你亲眼看看我在月姐心中是什么地位,省得你贼心不死!”
说罢,家里的门忽然被闯开。
许明月风风火火奔了过来,一把将家里的电话线扯断。
“你为什么非要毁了小帆?你把别人烫伤人家都没追究你的责任!”
“你识相些。赶紧去撤销举报。”
“撤销?识相?许明月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再说些什么?!”
原本平静多日的宋文宇,忽然激动,那些密密麻麻隐藏在深处的愤怒而委屈倾泻而出。
“许明月,要是他杨帆行得正,何须我撤销举报,自然有人还他清白,要是他有问题,我为什么要撤销,你要记得,小峰还在天上看着你呢!”
“可杨帆是我的人!”
许明月脱口而出。
她一愣,后悔地咬了咬舌头,语无伦次解释起来。
“他是我带的人,他如果有问题,我也脱离不了干系!”
宋文宇觉得好笑,
“都什么年代了。新中国不讲究连坐制度!”
话音刚落,宋文宇又疲惫坐在沙发上。
响起的声音冷静又淡漠。
“随你。我是不会撤销举报的。有任何问题你帮他担着就行。”
许明月看着宋文宇,
前几天的异样和不安再次涌上心头,她想说什么,却被医务科的电话匆匆叫走。
直到晚上,
医院家属区炸了锅。
熟知的医生找到了宋文宇。
“你家明月怎么回事?!为了她那个徒弟,甚至愿意自己停薪留职,也要将他保下来!”
“那小子笨的要死,完全在他们科室是个累赘,许明月为什么要这么干啊!”
是啊,为什么呢?
宋文宇只是裂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,
胡乱敷衍了医生几句,匆匆回家。
关门的瞬间,他沿着门缓缓滑落。
一摸脸,一片冰凉。
不是为了许明月,是为了他自己,为了小峰。
家里电话适时响起。
是许明月,她电话那头支支吾吾,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芥蒂,可是杨帆真的不是故意的。这次的事情就算了,下次别闹了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宋文宇回答地干脆又决绝。
以后,他都不会跟她闹了。
因为他们之间,没有以后了。
许明月一愣,她打腹稿很久,想了无数的说辞来说服宋文宇,可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。
她微蹙着眉头,想要打探个究竟,可护士着急的呼喊让她不得不挂了电话。
“我晚上有夜班。你好好休息。下了夜班我立刻回家。”
挂了许明月的电话。
另外一个期待已久的电话响起。
是研究所的。
“文宇,你回上海的审批已经下来了。你准备准备,大约一周后出发。”
宋文宇握紧了听筒,语气激动。
“好!我会准时出发!”